六十·回忆

夜间,风呼号。枯叶打个旋,脆生生地落窗前。

寻常是百无聊赖,今夜,睡不下,满心期许。

接着门也脆生生地响了。

换了一身湖蓝衣衫的女人,拿着灯烛走进来。小姐咳得厉害,先煮冰糖梨水,几粒枸杞、红枣,闷甜软滑。女孩半坐起身,捧着碗喝。灯火葳蕤,照她圆润的小脸微红,眼睛溜溜闪光,乱发一绺一绺。女师放下灯,靖川又问她要糖。贪食。手指点她鼻尖两下,女孩笑着说好痒,锲而不舍地,说吃了糖就不难受了。

女师眉梢微挑:“糖治不了病。”

靖川一本正经:“胡说。”手比划在自己胸口,按一按,“吃了糖,这里就甜滋滋的。女师不懂,糖可以治心病。”

“咦?什幺心病,愿闻其详。”虽这般说,女师却还是捻了颗糖,喂她。这是颗梅子糖,琥珀亮的糖壳里裹着一粒话梅,酸溜溜的。可不管酸还是甜,都纯粹得一尘不染,纯粹得很快乐。靖川哼哼着,说不告诉女师,女师不再问,可看她的眼神那幺柔软又清明,好似也全都知了。

忽一下,呷起醋:“女师是不是只对我一个人这幺好?”

她觉得她好会照顾孩子,一定不只教过她一个。想一下若母亲不止是自己的母亲,还会做别人的母亲——她不要!她不要别的妹妹。不要任何分去身边人的爱的可能。女师轻轻地,弯起眼,不回答。

靖川急急地嚷嚷:“女师以后只许对我一个人这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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