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沉重的朱红色木门在苏曼手下发出一声迟钝的呻吟,缓缓向内退去。
原本苏曼以为,迎接她的会是王建国那张在烟雾后阴鸷的脸,或者是堆满文件的杂乱大桌。
可门轴转动的声音刚响到一半,一股粘稠、潮湿,混合着浓烈烟草与某种腥膻气息的空气,便顺着门缝扑面而来。
苏曼的手掌还抵在门板上,身体却因为眼前撞入的画面瞬间僵死。
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打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折射出一种近乎腐烂的暗红色。
王建国并没坐在椅子上。
他那具肥腻、松垮的躯体正背对着门,白衬衫被暴躁地扯开,松松垮垮地挂在手肘处,后背上的横肉随着他剧烈的动作一下接一下地颤动着,泛着一层油腻的汗光。
他宽大的手掌死死按在办公桌边缘,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深深掐进了木纹里,发出一阵阵令人齿冷的“吱呀”声。
而在他那具肉山一样的躯体底下,正叠着另一个人。
李晓梦。
那张苏曼下午还坐过的、象征着教研权威的办公桌,此时成了施虐的刑台。
李晓梦身上那套廉价的职业套装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衬衫的扣子崩掉了大半,原本整洁的领口歪斜着,胸衣的一侧滑到了腋下,像是一道凄惨的绞索,勒住她苍白的皮肤。
她的一条腿被王建国粗暴地扛在肩上,黑色的丝袜在剧烈的摩擦中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毛边斑驳的口子,露出里面被掐得发青的肉色。
苏曼的瞳孔猛地缩紧,由于极度的震惊,她的手依然死死抵在门板上,导致门并没有完全敞开,而是维持在一个尴尬的角度,将她整个人钉在了这道罪恶的光影裂缝里。
她看到了李晓梦的脸。
李晓梦仰着头,长发凌乱地铺散在堆满教学大纲的文件堆里。
她的眼神是空的,透过那层厚厚的、已经有些花掉的粉底,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晃悠悠的吊灯。
瞳孔里没有任何神采,没有苏曼想象中的羞耻,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感,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死寂的空洞。
她的嘴唇微张着,每随着王建国沉重的撞击发出一声短促的吟声,都像是一个漏气的布偶在机械地回应。
“啪、啪——”
那种肉体撞击在实木桌面上的闷响,在寂静的深夜行政楼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曼觉得胃部开始剧烈翻涌。
没有电影里那种暧昧的滤镜,眼前的场景毫无美感可言。
这更像是一场原始的、带着血腥气的权力处决。王建国每一次野蛮的动作,都像是在通过这具已经支离破碎的肉体,确认自己在这间办公室里的绝对统治权。
苏曼的呼吸彻底乱了,她屏住气,指尖在发抖。
她想逃,大脑在疯狂地叫嚣着让她立刻拉上这扇门,离开这个充满了腐烂气息的迷宫。
可她的脚底却像是被钉在了水磨石地面上,脚趾在狭窄的高跟鞋里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死死地蜷缩着。
这不仅是感官的冲击,更是某种信仰在瞬间崩塌的闷响。
就在王建国发出一声浑浊的低吼,动作愈发疯狂的档口,苏曼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
她颤抖着收回抵在门板上的手,整个人僵硬地向后退去,试图悄无声息地退回走廊深处的黑暗里。
由于极度的恐惧,她的动作变得迟钝且机械。她屏着气,眼睁睁看着那道朱红色的门缝在视线中一点点缩小。
一步,两步。
行政楼的地砖是那种老式的水磨石,由于经年的磨损,有些地砖之间的缝隙开裂得很深。
苏曼那只亮黑色的细高跟鞋根,在倒退中精准地卡进了一道被阴影遮挡的裂缝里。
她的重心由于惯性猛地向后一歪,整个人失了平衡。
“咯吱——!”
一声极其清脆、在死寂走廊里无异于雷鸣般的响动骤然响起。
那是鞋根由于扭力擦过砖缝边缘的声音。
苏曼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办公室内那种粘稠的、粗重的撞击声和喘息声,像是被利刃生生剪断了一般,戛然而止。
死寂。
一种比刚才更可怕、更具侵略性的死寂瞬间笼罩了整层楼。
苏曼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肋骨,每一下都带着让她晕眩的震动。
她僵在原地,一只脚还尴尬地歪在缝隙里,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瞳孔放大到了极致,死死盯着那道还没完全闭合的门。
里面的灯光晃了晃。
接着,是脚步踩在厚地毯上发出的、沉闷且拖沓的声音。
“嗒……嗒……”
一声,一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苏曼的脊梁骨上。
那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苏曼能感觉到,有一双阴鸷、滑腻的眼睛,正隔着那道指头宽的缝隙,锁定在了自己惊恐的脸上。
门锁发出了细微的弹响,门板被一只肥厚的手从里面重新缓缓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