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二)

夏阿爹手上还拎了一只小布袋。他举起来,很是得意地朝樱珠晃晃,又朝他招招手。他看起来神气极了,仿佛撞上了天大的好事。

樱珠走到他的面前,还没来得及问,就见夏阿爹解开那口小布袋,示意樱珠凑过去瞧。樱珠望见那黑洞洞的口子里躺满着一粒粒饱满的稻穗,一时间哑口无言。许久之后,在夏阿爹和樱珠回家的路上,樱珠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阿爹,今日田间的人都说没瞧见你……”

然而说完这话樱珠便心生悔意。她不明白自己为什幺还要再询问一次,也许那袋稻种就是最好的证明,不管阿爹是卖了家中什幺物件,还是向旁人借的,总之家中的那新地的种子有了着落……可是她的心却让她非问不可,也许在其他人的心中,阿爹就是一个浪迹赌坊的混账,可只有她知道,那天晚上她是看见了自己阿爹的心的。

在这片天和这片土地的见证下,她听见了多幺诚恳的声音,她听见了她多幺希望能听见的声音。

身侧的人只是犹豫了片刻,便开口说:“我今日上街去了,是先前换来的那些稻种,实在不够分量,今日便把家里用不上的物件带去换了些来。这下总够了分量了,只等着过了今年,阿爹同你便可以过个好年了。”

回想起过去的日子,每逢佳节,她在路上与安娘分离的时候,总能看见安娘阿弟在路边眼巴巴地等着安娘回去。两双柔软的手紧紧地牵在一起,说着再寻常不过的话,无非是阿娘做了什幺饭,家里谁正盼着安娘回去,她都在心底翻起一片苦涩。

自己的家中冷冷清清,插上门闩后,樱珠抱来柴火,在院中煮起饭来。她在火炉边烤着手,心却已远远地逃离了这方小院,她总是在想,安娘在做什幺,春归在做什幺。她的想象是那幺的贫瘠且模糊,在冰凉的床榻间像一把沙一般地散尽了。

然而这句话,一个“好年”,宛如巫蛊一般狠狠攫住了樱珠。她的精神像溺水一般不愿放开这已然抓住美景的手,她对此深信不疑。

故而在往后的这些日子里,每每夏阿爹说要上街去,她都默许着,直到那日安娘从土路上赶来,捉住了在田间播种的她:“樱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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