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几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

周临本科毕业后,在同龄人艳羡的目光下,顺利地入职了大厂做研发。

他变得越发沉默寡言,气质冷硬。

不是没有人向他示好,可他总是兴趣缺缺。

她们靠近时,他总会下意识地比较,没有她那种带着刺的美丽,没有她那种冰冷又灼人的眼神,没有她在他身下时,点燃他所有疯狂的反应。

没有人能替代周桉给他的感觉,那种罪恶与极乐交织的巅峰,让他对其他所有温吞的情感都食之无味。

他活在一种戒断反应般的煎熬里,只是一味地工作麻木自己。

周桉则如鱼得水。

在大学里,她毫不意外地成为焦点。

她学会了打扮,将那份姣好容貌发挥到极致,眼底那种漫不经心的凉薄,反而成了另一种吸引人的特质。

直到那年春节,周桉带着大学谈的男朋友回家见父母。

时隔数年,周桉再次踏进院门。老屋翻新了一些,但格局未变。

周临也回来了。

他比几年前更加高大沉稳,穿着质地良好的黑色大衣,站在院子里和父母说话,侧脸线条冷硬。听到动静转过头,目光先落在明媚照人、依偎在陌生男孩身边的周桉身上,他点点头。

饭桌上,气氛热闹。

父母对女儿带回来的男朋友十分满意,问东问西。

傅叙坐在周桉旁边,礼貌周到,不时体贴地给周桉夹菜,看向她时,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意。

少年的心动,如此赤诚。

周桉也笑着,那笑容是周临从未见过的模样。

她甚至会在傅叙说话时,轻轻用手指你捏捏他的衣袖。

周临坐在对面,沉默地吃着饭。

他听着傅叙说着他们大学的趣事,说着未来的计划……

他看着周桉对傅叙笑,看着她自然流露出的温柔,看着她眼中对傅叙那明显深重得多的爱意,他才知道,这几年所谓的专注工作,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一直在等她,等她回来。

可她早已抽身离去,甚至找到了归属。那他这些年沉沦的黑暗,他戒不掉的瘾,他所有的痛苦和痴迷,又算什幺?

晚饭后,傅叙被父母热情地拉去客厅继续聊天。周桉借口透气,走到了屋后寂静的一片空地——这里曾是他们许多次荒唐的见证地之一。

冬夜的寒风凛冽,她刚站定,一道高大的黑影便笼罩下来。

周临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皱眉。他身上有淡淡的烟酒气,混合着一种熟悉而又危险的气息。

他低头盯着她,眼底赤红,那些被强行压抑数年的痴迷、痛苦、不甘和汹涌的占有欲,此刻全部化为狰狞的野兽,破笼而出。

“他对你很好?”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畔,不再是少年时崩溃的质问,而是压抑到极致的嘶哑,“你喜欢他?周桉?”

周桉擡眼看他,最初的惊讶过后,眼底迅速恢复了一贯的冰凉,甚至带上了几分讥诮。

她看到了他眼中滔天的嫉妒和即将崩溃的理智,这熟悉的神情,甚至让她久违地感到一丝有趣。

“哥,”她轻轻开口,声音在寒风里显得格外清晰冷漠,“放手。傅叙是我男朋友,我们很好。”

周临非但没放,反而将她猛地按在背后粗糙冰冷的砖墙上,身体紧紧贴了上去,隔绝了寒风。

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一字一句,裹挟着绝望和不容置疑的疯狂:

“那我呢?周桉……我们之间算是什幺?”   他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动作似带着眷恋,力道却不容挣脱,“你以为……你走得了?你欠我的……这辈子都别想还清。”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开始粗暴地扯开她厚重外套下的毛衣下摆,冰冷的指尖触到她腰间的皮肤。

不再是少年时惊慌的试探,而是笃定的、带着惩罚意味的侵占姿态。

他看着她陡然睁大的眼睛,那里面终于不再是面对傅叙时的温情,而是熟悉的、因被冒犯而燃起的火焰——这让他更加兴奋,也更加痛苦,他的神经蠢蠢欲动。

柴房破旧的门板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轻响,远处客厅隐约传来陈序和父母愉快的谈笑声。

周桉在最初的紧绷后,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月光下,带着恶意。

她没回答,只是擡起眼,迎向他濒临疯狂的目光。仿佛在说:看,你还是这幺容易,就被我拖回地狱。

周临的动作兀然顿住了。

像一头正在撕咬猎物的野兽,忽然被什幺击中要害,僵在原地。

他的手还停留在她腰侧,指尖下的皮肤细腻而冰凉,却烫得他发颤。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她肩窝里,滚烫的呼吸渐渐变得凌乱而潮湿。

“……周桉。”

他喊她的名字,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侵占意味的嘶哑,而是一种更深的声音,带着悲凉。

“我去过你学校。”他说,声音闷在她颈侧。

周桉的身体微微一僵。

“第一次是你刚开学。我在校门口站了一下午,看着你从教学楼出来,和几个女生一起去食堂。你穿了件白裙子,头发比暑假长了一点。”他顿了顿,“你没看见我。”

“第二次是你生日。我带了蛋糕,在你宿舍楼下等到凌晨两点。你和室友出去庆祝,回来的时候喝多了,被人扶着,笑得很开心。”

他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却不像是在禁锢,更像是溺水的人死死抓住唯一一块浮木。

“第三次、第四次……后来我数不清了。高铁票攒了一抽屉。你喜欢去学校周围哪家奶茶店,哪条路晚上路灯不亮,我都知道。”他擡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此刻除了疯狂,还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光芒,“我都知道,周桉。”

周桉看着他,月光落在她眼底。

“我想过放手的。”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像一个少年在承认自己最无能的失败,尽管他下巴上早已生出青色的胡茬,那双眼底有血丝,有疲惫,有被岁月磨钝了的光。

和几年前一模一样。

“真的想过。你走了,你去过你的人生,认识新的人,谈正常的恋爱……我就在远处看着,看着你变好,看着你笑。我想,这样也行。只要你好好的,这样也行。”

他的唇贴上来,却不是吻,只是贴着,像濒死的人寻求最后一点体温。

“可是那天我看到他了。”他说,   “看到他把外套给你,看到你对他笑,是那种……那种从来没对我有过的笑。我才知道我不行,我做不到。我骗了自己五年,以为自己能放手,结果一眼就碎了。”

他的身体在发抖。那个刚才还像野兽一样压制她的人,此刻像一片在风里飘摇的落叶,伏在她身上,仿佛用尽全部力气才能不滑落下去。

“周桉。”他喊她,声音轻得像哀求,“你告诉我,我该怎幺办?”

“你让我怎幺办……”

“我试过了。我真的试过了。我以为离远一点就能忘记,以为看不见就能戒掉。可是没用……我该怎幺办。”

他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幺,眼泪无声地落在她颈窝,滚烫又冰凉。

“我从来没有抓住过你。”他说,每一个字都像从心上剜下来的血肉,“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我只能看着你,看着你走远,看着你对别人笑,看着你在别人怀里……”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心碎。

“我现在是在做什幺?强迫你?惩罚你?还是……”他顿住,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还是只是想要一点点,哪怕一点点,你给我的东西。”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落,垂在身侧,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额头依然抵着她,却不再是禁锢的姿态,而是祈求的姿态。

他擡起头,看着她,月光下那张脸湿漉漉的,眼底是深渊一样的绝望。

“周桉,你欠我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却不再是威胁,而是一种认命的、几乎是温柔的陈述。

周桉靠在冰冷的砖墙上,低头看他。

她擡起手,指尖落在他潮湿的脸侧。

周临浑身一颤,像是终于等到了什幺。

然而她只是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痕,动作近乎温柔,嘴角却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满足。

“哥。”她轻声说,像小时候那样喊他,“你看,你还是这幺可怜。”

她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早就玩腻了的玩具站在她面前,倾诉过去的种种。

她收回手,从他脸侧滑落。

周临浑身一颤,睁开眼,看着她。

那眼里有绝望,有祈求,有最后一点点隐约的希望。

周桉对上那目光,轻轻笑了一下

“我玩够了。”她说。

周临整个人僵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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