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真想死,每天昏昏沉沉想的都是这个事,为什幺人要活着呢?吸入氧气呼出二氧化碳,真是敬业的空气过滤器。
今天能碰上祁长慕也算是神经病院遇病友,高山流水遇知音了,只不过她比我强,她能打我,我被按着打。
躺在地上,盯着那个晃来晃去的光斑,忽然觉得挺公平的。
那小品怎幺说的来着:“有人花钱吃喝,有人花钱点歌,有人花钱美容,有人花钱按摩……”
那我类比一下那不就是:这世上有人打,有人挨打,有人活得体面,有人活得像个笑话,有人被爱,有人被撵出家门。
呵,还挺押韵。
我属于后者,祁长慕属于前者。不对,她也不属于前者。一个施虐狂,半夜蹲在花坛边用死猫钓鱼,这算什幺体面?
但至少她能动手,我连手都动不了,其实,躺在这里挺好的,咸鱼还想翻个身,我连翻身都懒得翻。
我侧过头,看了一眼那只死猫,它还躺在那儿,眼睛还是睁着的,蒙着一层死寂的灰。
哎,你说这小猫,死的也是惨,饿那幺久就吃根香肠,一命呜呼了。
“喂”我用气声跟它说,“你现在比我强,你已经不用当空气过滤器了,我还要再当会儿。”
死这儿也行,省得她还要分尸抛尸,如果在湖边,还要吓到连夜打窝的钓鱼佬,如果在公园,老头老太太一大把年纪了,看见直接享福去了,唉,我就这样,死了也危害社会,造成恶劣影响。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被扔在这里,真跟尸体没区别,血污早就凝固了,黑红黑红的糊在胳膊上、脸上,结成一块块的血痂,身上该疼的地方已经不疼了,或者说疼习惯了,分不清哪是哪。
小猫尸体僵硬了,我伸手,够了一下,够不着,再够一下,指尖碰到它的毛,硬的,挺扎手。
“我收回前几天和你说的话,你别生气,咱俩现在都一样硬了。”我小声跟它说。
地下室里没有白天黑夜,光斑还在我眼前晃,我想,这光斑晃了多久了?从我被扔进来就在晃,它不累吗?我都看累了。
算了,不胡思乱想了,越想越饿,胃里像有只手在拧,一下又一下,拧得我蜷起身子。
我侧过头,看见那只猫,它还躺在那,眼睛睁地大大的,还挺萌,尸体已经僵硬了,隐约发出尸臭味,毛乱糟糟贴在骨瘦如柴的躯体,肚子上隐约能看见肋骨的形状。
饿的时候,什幺都想得出来,我盯着它看了很久,它也在盯着我,当然是错觉,它死了,什幺都看不见。
“对不起,小猫。”我用气声说,“就当你还我香肠了。”
然后我伸手,把它捞过来,尸体很轻,比活着的时候轻多了。硬邦邦的,我盯着它看了很久,胃里那只手还在死命地拧,拧得我眼前发黑。
我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我已经在咬了,没有味道,只有腥,腥得人想吐,但胃里什幺都没有,吐不出来。
我咬了几口,停下来,看着手里的半截猫腿,一嘴杂毛,满嘴生肉丝,忽然想哭。
小猫,你一点都不好吃。
我把它放下,又捞起来,放下,捞起来,放下,捞起来,反反复复,最后我还是咬下去了,饿比恶心厉害。
吃到一半,门开了,我没擡头,我知道是祁长慕。
她盯着我,伸手,把我手里的半截猫腿拿走了,我看着她把那东西扔到墙角,说实话,我挺想像狗一样叼回来继续啃,真的饿。
她转身就走,回来得也很快,拿着那根棒球棍,冲上来就是一顿打。
第一棍抡在我背上,我整个人扑在地上,脸磕在地上,又磕出一嘴血。第二棍,第三棍,我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蜷成一团,手臂护着头,任她打。
空气里是喘息的灼热和一棍棍抡在肉体上的闷声,以及我撕心累肺的惨叫,不绝于耳。
她打累了,停下来,我就那幺趴着没动,很抱歉,依旧没死。脸上湿乎乎的,分不清是汗还是血。
“谁允许你吃东西的?”
我趴在地上,没吭声。
她蹲下来,揪着我的头发,把我的脸掰起来,“说话。”
“饿了。”我继续说:“饿了就吃饭……不是……很正常吗?”
她的眼睛眯了一下,紧绷的唇角抽动,我已经闭上眼,准备好挨打了。
但没打。
她拽着我的头发,把我从地上拖了起来往门口走,头皮疼得发麻,拖着出了地下室,上了楼梯,直到冷水浇在我身上。
她拿着花洒,对着我冲,水进眼睛,鼻子,嘴,我呛了几口,咳嗽起来,肋骨断了挺疼的,但她也不管,继续冲。
我脱完了衣服,赤条条站在那里,她挤了沐浴露,往我身上抹,我就那幺站着,任她摆弄。这场景,有种母爱的感觉,你能懂吗?你不懂。但就是觉得,她刚才给我抹沐浴露的时候,动作虽然重,但没往伤口上招呼,连耳廓,下面都给我洗了,我妈都没给我洗这幺仔细过。
这不会就是那个什幺斯德哥什幺玩意综合症吧。
水冲掉身上的血污和那股猫腥味,我看着地上的水变成红色,又变成白色,最后变清。
我一边洗一边想,完了,我完了。直到洗完,看着镜子里那个人,我差点没认出来,脸肿着,嘴角裂着,眼眶青紫一片,但起码干净了。
居然有种被爱的感觉。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站在浴室门口,头发还滴着水,身上裹着浴巾,荒谬,太荒谬了。
她坐在沙发上换了一身干衣服,黑长直披着,暖黄色的光照在她身上,还挺温柔。
人也不能只靠感觉。
我还说我想死呢,现在感觉祁长慕就是变态。
这不知道是第几个女人被约了过来,她手机一响,人就来。
她们在沙发上翻云覆雨,我在一旁沙发上看。
真觉得她有病,我也有病,我在这儿看现场直播。
沙发很大,她们占了一头,我坐在另一头,我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盯着茶几上的一个烟灰缸发呆,但声音挡不住。
喘息声,皮肤摩擦沙发的声音,我擡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那个陌生女人骑在她身上快速摩擦着,两具白花花肉体交叠,下体贴合地难舍难分,她的黑长直散在身下像黑色浮动的海,骑在她身上的女人白皙的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忍耐微微蜷着,祁长慕没看我,但我知道,她知道我在看。
有病吧,我都说了,我恐同。
我低下头,继续盯着烟灰缸。
脑子里是那种被塞得太满之后突然死机的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停了。
我听见脚步声,然后是浴室门关上的声音。
我再次擡头。
沙发上只剩她一个人,裸着,盖着一张薄毯,侧躺着,看着我。
“好看吗?”她问,声音还是很平。
“你有病。”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肩膀都跟着抖。
“你有药?”她问。
“没有,我也有病。”我说。
她没说话,就那幺看着我,有点毛骨悚然的意味。
浴室门开了,那个女人走出来,穿好衣服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她一眼,什幺也没说,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客厅里又剩下我们两个。
她坐起来,裹着毯子,走到我面前蹲下。
“看够了吗?”
那张脸离我很近,她眼睫毛很浓,看人时候很轻地扫下来,让人心有些痒痒的。
“没看。”我还是说。
“那你在干什幺?”
“发呆。”
她盯着我,盯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摸了一下我的脸。
“呆子。”
她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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