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离鹤家

周六的清晨,天刚蒙蒙亮,鹤家大宅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深沉的寂静里。

鹤听幼已换上了一身深色运动套装,长发扎成低马尾,戴上鸭舌帽,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三个早已收拾妥当的行李箱安静地立在门边,里面装着所有的“家当”——一些必要的衣物,几本书,笔记本电脑,和一些私密的小物件。

屏住呼吸,轻轻拉开房门,走廊上空无一人。她拖着行李箱,轮子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选择了一条最偏僻、最少人经过的路径,绕过后花园的侧廊,朝着大宅最不起眼的那个小门走去。路上,远远看到一个早起打扫庭院的佣人,立刻闪身躲在一丛茂密的冬青后面,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直到那人的脚步声远去,才敢继续行动

终于,那扇小小的、漆色有些剥落的侧门近在眼前。鹤听幼深吸一口气,用力拉开有些生锈的门闩,微凉的晨风立刻灌了进来。

门外,预约的搬家公司小货车已经准时等候在路边。司机是个面相憨厚的中年人,帮你把三个箱子搬上车。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在晨雾中显得庞大而沉默的宅邸,没有丝毫留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离鹤家所在的区域,穿过渐渐苏醒的城市街道,最终停在了城西一个环境清幽的老式小区楼下。中介已经在单元门口等着了。

房间在六楼,没有电梯,但她提着箱子却觉得脚步轻快。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一卫,装修简单但干净整洁,阳光从朝南的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和中介迅速签好了租房合同,拿到钥匙的那一刻,她感觉手里沉甸甸的,却是一种令人安心的重量。

送走房东,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旧手机,毫不犹豫地操作了停机。那张象征着鹤家附属品、承载了太多不必要关注的电话卡,从此失效。

然后,站在空荡荡的、却完全属于自己的小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墙壁是干净的米白色,地板是原木色,窗外传来隐约的鸟鸣和楼下老人晨练的音乐声。

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没有鹤家大宅那种无处不在的熏香和压抑感,只有淡淡的、属于阳光和新家的味道。

*****

接下来的周末两天,鹤听幼彻底将自己沉浸在了这来之不易的自由与宁静里。

把稍大一点的房间布置成卧室,只放了一张舒适的床、一个床头柜和一盏温暖的阅读灯。较小的那间房,则被你改造成了集衣帽间、书房和电竞房于一体的多功能空间——靠墙是一排简易衣柜,窗前是书桌和电脑,角落里还铺了一块柔软的地毯,放了几个懒人沙发和一个小型投影仪。

这种日子,简单得近乎奢侈。睡到自然醒,醒来就窝在电竞椅里打打游戏,或者看看书;累了就蜷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阳光透过纱帘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饿了就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昨天采购的食材,可以慢悠悠地给自己煮一碗面,或者尝试做一道新学的菜。

鹤听幼窝在沙发里,抱着抱枕,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和满足。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

周一清晨,阳光透过新家干净的玻璃窗,柔和地洒在室内。

鹤听幼从衣柜里随意挑出一条款式简洁的裸粉色连衣裙,收腰的剪裁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及膝的裙摆下是笔直匀称的小腿。颜色温柔,既不张扬,也符合职场着装要求。

明明是最简单的装扮,却因那副得天独厚的美貌和干净的气质,显得格外动人。

深吸一口气,拿起通勤包,按照周末早已规划好的新路线出门。这条路线绕开了鹤家大宅所在的整个片区,也避开了之前常走的、可能遇到“熟人”的主干道,虽然多花了二十分钟,却让她倍感安心。

地铁车厢里有些拥挤,她戴着耳机,专注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将自己与周遭隔绝开来。

顺利抵达公司,她几乎是踩着点进入办公室。所在的部门是集团下属一个相对边缘的企划部,平时工作不算繁重,也远离核心权力圈。

鹤听幼安静地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开始整理今天需要处理的文件,将电脑屏幕亮度调低,身体微微前倾,试图将自己缩成一个更不起眼的影子。

同事们陆陆续续到来,办公室里渐渐充满了交谈声、键盘声和咖啡的香气。

鹤听幼敏锐地察觉到,林薇今天似乎格外注意自己,目光几次似有若无地扫过身上这条新裙子,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复杂。

她只当没看见,低头专注地盯着屏幕,不参与任何闲聊,连起身去茶水间都刻意选在人少的时候。

时间平静地流逝,就在鹤听幼以为这个工作日也能像预想中那样平稳度过时,部门主管张姐突然从她的独立办公室走了出来,径直停在了她工位旁。

“听幼。”   张姐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语气却不容置疑。

“手头的工作先放一放,有个临时的重要项目需要你协助一下。是总部的‘智慧城市’子项目,对接人是鹤总。相关资料和会议安排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十分钟后,三号会议室。”

“鹤总”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在耳边。

她猛地擡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鹤时瑜?怎幺会是他?这个项目怎幺会落到她这个边缘部门的小职员头上?

张姐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异常,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交代完便转身离开了。鹤听幼僵在原地,指尖冰凉,好半晌,才机械地移动鼠标,点开邮箱。

果然,一封来自高层助理的邮件赫然在列,附件里是复杂的项目资料,而会议安排上,清晰地写着:项目协调临时助理——鹤听幼;主要负责人——鹤时瑜。

十分钟后,鹤听幼如同提线木偶般,抱着笔记本和资料,脚步虚浮地走向位于大楼高层、平日极少踏足的三号会议室。

厚重的隔音门就在眼前,她感觉自己的手心一片湿冷。咬了咬牙,擡手轻轻推开了门。

会议室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繁华的天际线。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鹤时瑜已经坐在那里。

他今天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一丝不苟,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俊,也格外疏冷。听到开门声,他擡眸看了过来。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深邃得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鹤听幼呼吸瞬间一窒,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另一道更加灼热、毫不掩饰的注视里——凌策年竟然也在。

他就坐在鹤时瑜右手边的位置上,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随意敞着,此刻正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嘴角勾起一个饶有兴味的笑容,那眼神里的热度,几乎要将她烫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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