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失败,雀儿挨揍

怜歌开始频繁做梦,梦里没有疼痛,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她在花丛中奔跑,风拂过脸颊,带来泥土和青草的香气,赵婆婆在不远处向她招手,手里提着装满野菜的篮子,大山站在婆婆身后,脸上是满是笑容。

然后梦醒了。

醒来时,天还没亮,怜歌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浑身每一处都在疼。

昨天周砚秋粗暴的弄了她,弄得她浑身都疼,其实不止是昨天,这种事每一次都疼,不过因为她是傻子,没有人在意她的感受。

她慢慢坐起来,动作小心翼翼,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自己的呼吸声,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怜歌赤脚下床,走到窗前,牡丹芍药半开着,她想起自己曾对周砚秋说过,桃花春天开,秋天结果,那时周砚秋还说,明年要多种几棵。

现在想来,那不过是随口一说的承诺,就像对孩子说“明天给你糖吃”,说过就忘了。

怜歌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夏的微凉,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过几天是赶集的日子,周砚秋每个月都会在这一天去城里谈生意,通常要到傍晚才回来。

这是一个机会。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她想起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次不成功的逃跑,但是很快被周砚秋抓回来,挨了一顿毒打,周砚秋把她按在地上,用皮带抽她的背,一边打一边骂:“跑?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你就是我养的雀儿,飞不出这个院子!”

可是不跑,又能怎样呢?

继续做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等着主人偶尔施舍的一点温柔和突如其来的暴力与羞辱?

怜歌想起赵婆婆说过的话:“人只要活着,就得有盼头,没盼头了,跟死了没两样。”

她的盼头是什幺?

回家,回到赵婆婆和大山哥身边,回到那个虽然贫穷但安全的地方。

天快亮时,怜歌做出了决定。

赶集那天,一大清早,周砚秋果然要出门。他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怜歌房间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今天老实待着,”他说,“我回来要是发现你不听话,有你受的。”

怜歌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周砚秋似乎对她的顺从很满意,走过来捏了捏她的下巴:“乖一点,晚上给你带城里的点心。”

他走了,脚步声渐行渐远,怜歌等到马车的声音完全消失,才敢走到窗边往外看,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个洒扫的丫鬟在扫地。

她回到床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小的包裹——这是她这几天偷偷准备的,里面有几件旧衣服,周砚秋给她的那些绸缎旗袍太显眼太漂亮,她不敢穿,也不适合她,一些干粮点心,还有她攒下来的几枚铜钱,这是从周砚秋随手扔在桌上的零钱里偷偷拿的。

她换上最不起眼的灰布衣裳,把头发挽成最普通的发髻,镜子里的她不再像那个精心打扮的美人,倒像个普通农家姑娘,顶多就是眼睛大些,皮肤白了些。

太阳升起来了,院子里的人开始忙碌,怜歌等到早饭后,趁丫鬟收拾碗筷的空当,悄悄溜出房间,沿着回廊往后院走。

她知道后院的墙角有个狗洞,是前阵子一只野狗扒开的,还没来得及修补。那是她唯一的机会。

心跳得像打鼓,每一步都走得胆战心惊,她躲在假山后面,等巡逻的家丁走过去,她蹲在花丛里,等丫鬟端着洗衣盆离开,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猎人的眼皮底下寻找生路。

终于到了后院,狗洞就在墙角的杂草丛里,狗洞不大,但怜歌身形纤细,应该能钻过去。

她趴下来,把包裹先塞出去,然后开始往外爬,泥土和碎石硌得她生疼,但她顾不上这些。当大半个身子钻出墙外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冰冷得像腊月的风。

“怜歌姑娘,你去哪儿?”

怜歌浑身一僵,周砚秋的贴身小厮福贵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我......”怜歌语无伦次。

“少爷让我回来取文件,”福贵慢慢走过来,“没想到撞见这幺一出。怜歌姑娘,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怜歌想跑,可半个身子还卡在狗洞里,她拼命往外挣,但福贵已经走到跟前,一把抓住她的脚踝。

“放开我!”怜歌尖叫着踢打。

福贵却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恶意:“放开你?等少爷回来,看他放不放你。”

他用力一拽,把怜歌从狗洞里拖了回来,怜歌摔在地上,泥土和草屑沾了满脸满身,她想爬起来,福贵却一脚踩在她背上。

“老实点,”他说,“不然有你好受的。”

怜歌趴在地上,眼泪和泥土混在一起。

她知道,她完了,少爷肯定会打她。

福贵叫来两个家丁,把怜歌架起来,关回房间,临走前,他冷笑着说:“怜歌姑娘,我劝你省省力气。这宅子里里外外都是少爷的人,你跑不掉的。”

门从外面锁上了,怜歌瘫默默的坐在地上,看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心里一片冰凉。

周砚秋是傍晚时分回来的,他进门时脸色很不好看,显然是生意谈得不顺利,福贵立刻迎上去,低声说了什幺。

周砚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大步走向怜歌的房间,一脚踹开门。

怜歌正坐在床边,看见他进来,吓得站起来,往后退。

“长本事了?”周砚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会逃跑了?”

“我……我想回家......”怜歌小声说。

“回家?”周砚秋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这儿就是你的家。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他一步步走近,怜歌一步步后退,直到背抵着墙,无处可退。

“少爷……我错了......”怜歌哭着说,“我再也不敢了......”

“错了?”周砚秋伸手抚上她的脸,动作轻柔得像情人间的爱抚,“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

怜歌摇头,眼泪不停地流。

“你错在,你以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周砚秋的手突然用力,掐住她的脖子,“你错在,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窒息的感觉袭来,怜歌拼命挣扎,双手抓着周砚秋的手臂,指甲划出几道血痕。周砚秋却像感觉不到疼,反而加重了力道。

“你这张脸,”他盯着怜歌因为缺氧而涨红的脸,“你这身子,都是我的,没有我,你早就死在山里了,是你自己主动来到我身边的,是你主动进这个宅子的,我给你的,你就要受着,我给你的好,你要感恩戴德,我给你的痛,你也要乖乖受着,明白吗?”

怜歌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周砚秋松开了手。

空气重新涌入肺部,怜歌剧烈地咳嗽起来,瘫软在地。

周砚秋蹲下身,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擡起头。

“看看你这副样子,”他说,“脏得像条野狗,我好吃好喝供着你,锦衣玉食养着你,你就这样报答我?”

“对……对不起......”怜歌的声音嘶哑。

“对不起?”周砚秋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对不起有什幺用?你得受罚。”

他解下腰间的皮带。怜歌看见那根黑色的皮带,瞳孔骤缩——她记得上次挨打时,这根皮带在她背上留下了怎样的伤痕。

“不要......”她哭着往后缩,“少爷……求求你……不要......”

周砚秋不为所动。他抓住怜歌的手臂,把她拖到房间中央,按在地上。

第一下抽下来时,怜歌的尖叫划破了夜晚的寂静。皮带砸在肉的声音清脆而残忍,伴随着布料撕裂的声音,第二下,第三下......怜歌一开始还哭喊,后来声音渐渐弱下去,只剩下压抑的啜泣。

疼痛像火一样烧遍全身,不知抽了多少下,周砚秋终于停下来。他喘着粗气,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怜歌。她的背上衣衫碎裂,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皮带痕迹,有些地方已经渗出血来。

“记住这个疼,”周砚秋说,“下次再敢跑,就不止这些了。”

他把皮带扔在地上,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晚饭不用送了,让她好好反省。”

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怜歌一个人。

她趴在地上,很久都动不了,背上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像无数根针在扎,她想爬起来,但一点力气都没有。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出那些新鲜的伤痕和旧的疤痕,新旧交叠,像一幅残酷的地图,记录着她所有的苦难。

怜歌慢慢伸出手,在月光下摊开手掌,手掌上沾着泥土,沾着血迹,也沾着眼泪。

她想起大山哥握着她的手教她写字,大山哥的手很大,很温暖,包裹着她的小手,一笔一画地写下一个“人”字。

“怜歌啊,”大山哥说,“人字一撇一捺,要站得稳,要活得直。”

她现在站不稳,也活不直,她趴在地上,像条狗。

可是,她还想活。

她还想回家,还想看看赵婆婆,还想闻闻山里的风,还想站在阳光下,像一个真正的人那样站着。

怜歌慢慢蜷缩起来,抱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在月光下默默压抑的哭泣。

如果您喜欢,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