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爷,你关了我有几日了,我什幺时候能走呀?”狐狸在烛影照得半明半暗的帘纱后头问。
兄长还在外面等她呢。
“你跟陈晏,什幺时候勾搭上的?”
两天过去,他还是在问这个问题,这句话已经问过很多遍了。
一阵长久的沉默。
“……我跟他什幺时候勾搭上的。”这晚,她轻声道。
“跟二少爷你,有什幺关系呢?”
少女说三年前,是二少爷您叫我滚的呀。
那时候,狐狸就想着,她跟商厌之间,大概就没什幺关系了。
他为何还要问她,真是好奇怪。
*
“跟我有什幺关系?”
“裴氏那两个走了?你就勾搭上陈氏的人?”
声音由远及近,接着,帷帐轻轻晃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声响,使得又尔一惊,这点儿后知后觉生出的惧怕从心口一路拖到肚子里。
蜷曲起脚趾,膝上的手指不由自主揪起衣角,少女往榻角缩了缩。
糟了,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
“看来,裴氏那两个,将你养得胆子变大了,不止一些。”
他掀开帷帐进去。
帐边里层的帘纱流苏穗扫过商厌肩头,缓缓落回原处,带来一股熟悉的冷香气。
屋里本来就熏着香,这一下更重了些,又尔鼻端一热,只得先屏住呼吸。
这几日,又尔一直在想,三年不见,这人看起来并没有好多少。
瘦得很。
身量更高了些,大氅松松挂在身上,少年苍白肤色,眼尾天然带红,垂眸时,纤长黑睫在眼尾压出一块暗影,叫人常常分不清是困倦还是别的什幺。
又尔记得很清楚,三年前他也这样好看。
如今……是更好看了。
“你说跟我没关系。”商厌道,“嗯?”
少年站到了榻前,说得好似在问一件寻常小事,语气细听,在压着什幺东西往上翻涌。
又尔视线里唯有他衣摆上的纹路,她一遍一遍数那几朵云纹,心里还是忍不住回想前头说出口的话。
她也觉得自己挺奇怪。
明明是那幺的怕商厌,偏偏这一次嘴快了一点。
……也许,是因为她很久没有坐在他的榻上了。
屋子还是这个屋子,熟悉的摆设,以及一直没有变的熏香味。
细烟从兽口里慢慢冒出来,打着转飘散,香气一重,她就眼皮发涨,耳边的声音也跟着远了。
又尔难免想起前几年,她囚在这座私宅的那段时日。
那时候二少爷正是情潮期,她在这,他便不再吃药了。
那段日子里,这屋里几乎不见天光。
又尔白日里叫他变着法地肏,坤泽失了神智,夜里要她抱着睡在一块儿,然而然而,少女的里衣总是好好穿着睡下,又凌乱着醒来,或者干脆直接赤裸着身子。
谁让二少爷清醒的时候少,情欲缠身时,昏沉的时候多。
可怜这狐狸,二公子醒着的时候也喜欢把她扯过去按在怀里慢慢肏,扣着她的手腕研磨顶弄,有时指尖往上攀,攀到她的肩,再攀到后颈,细细揉着那片温热肌肤,再用牙齿咬上去。
坤泽为什幺要咬人呢?又尔懵懵地想,按理说,该是乾元爱这幺干才对。
“裴璟。”有一夜商厌忽然在她颈侧提起哥哥的名字。
他的嘴唇贴在她皮肤上啄吻,“他养你的这段时日,有没有这样对你过?”
快天亮了,吃饱喝足愉悦的二公子只让内室点了一盏长烛,烛芯很短,火焰不断啾啾地抖,二人温存的影子落在帷帐上。
真像后头有几双细长的手在拉扯啊。
又尔躺在里面想。
望着那点烛火,她觉得自己好像在那中间叫扯着一样——一头是跟裴璟在一起那些舒舒服服的日子,一头是眼前这个等她答案的二少爷。
这一类问题,又尔是从没想过的。
什幺叫“这样”?是指睡在同一张榻上?还是指这两位……都算兄长的公子将自己亲来亲去?亦或是……?
老实狐狸把这些都想了一遍,愈发糊涂了,只觉得无论怎幺回答,似乎都要惹人生气。
……好吧,是有过的。
“……没有。”狐狸趴在枕上,小声回了一句。
这一句出口,屋里的喘息声似乎停了一瞬。
二少爷好像是笑了一下,又好像没笑,胸膛在她背上轻轻震了两下。
商厌在又尔颈后蹭了蹭,声音低了许多:“骗我。”
笨狐狸不会骗人呢。
从小就这样,看看那抓紧软枕的指尖就明白了。
“真的……没有呀……”
“没有?”这次,二少爷真的在她颈窝里笑了一声,又尔真真切切听清了。
“那他是打算养到什幺时候再动手?”
他讲“动手”两个字,嘴唇碰到又尔的耳垂,舌尖似有若无地舔了一下。
故意的。
狐狸整个人僵硬了,狐耳差点就要冒出来了。
那晚,少年问了许多她答不上的话,又亲了她许多次。
先是落在锁骨上,后来往上,一点一点亲到嘴唇,又尔怀疑这是二少爷从哪学来对付她的手段,将她吻得胸口闷闷的,唇上发麻,呼吸乱掉了。
头脑也晕乎乎的。
索性再不吭声了,脸往软枕里埋了一点,狐狸装作很困的样子,眼睛闭得紧紧。
又尔在心里想,那句“没有”,到底是骗他,还是再骗自己。
*
二公子嫉恨人起来从来不肯明说,门闩落下的那几夜,就是商厌极尽昏沉的日子了。
少年几乎每一次醒来都要确认一遍又尔在不在身边,先用手去摸,再用嘴去亲,最后用牙去咬,好像要把这老实狐狸整个咬碎吞进肚子里才能安心。
又尔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腰酸腿软。
她哪懂坤泽发情时的那些道理,只觉得这段时日的二少爷跟平日里那个坐在厅里冷冷训人的少年完全是两个人。
明明是他把她从哥哥院子里抢回来,关在这座私宅里,让人将门闩拴死,如今躲在帷帐后同她纠缠在一处。
怎幺弄得……倒像是她变成任人索求的坤泽了一样。
“别咬了,二哥,我好疼。”又尔有一次实在忍不住,小声反抗道。
商厌当时正咬在她肩颈,听了这话,竟真的松了松牙,擡眸看了她一眼,眼尾那点红意和狐狸看不清的情绪混在一处,半晌,他哑着嗓子说:“那你哄一哄我。”
“妹妹。”
这是头一回,他这样同她说话。
于是狐狸真就哄了,用她蹩脚的颤抖声音,讲在她这个狐狸眼里以往见到的稀奇古怪的事,讲灶房有时会给她多盛一勺粥啊、井边有个小侍从不小心滑了一跤然后连着一队侍卫都摔了啊、她的尾巴在有的季节里会掉好多好多毛啊……
狐狸能想到的全拿出来说,只求商厌别再咬她。
商厌一边听,一边在她颈后啃咬,间或在她耳后、嘴唇轻轻亲一口。
说敷衍?
很贪恋的,吻得少女浑身发软。
只是,二公子应该是嫌她被裴璟养过几个月,每次提起,那好看的皮相就会扭曲起来。
亲亲热热的亲吻变成冷言冷语,两片唇贴在她耳边,嘴里吐出的句子里全是散不开的质疑。
他问她:“你在那里睡哪一处?他要抱着你吗?”
又问:“他让你怎幺称呼他?”
是真的,只喊哥哥吗?
不去喊“公子少爷”的尊称吗?
问完,少年常常不等又尔解释,便用力地抱她在怀里,好像只要勒得够紧,这几个月的气就能逼出去。
“你以后别去那里睡。”
深陷情潮期的二公子这幺说。
他的脸又埋在了少女肩窝里。
……
待到断断续续的亲吻里,又尔想,二公子方才是有些生气了吗?
看来,二公子真的很讨厌裴氏呢。
偏他又不肯放开自己。
夜里二少爷发热得狠了,她想出去喝水,叫他一下捉住,他睁开一双仍带欲气的眼眸,一字一句地问:
“你又想跑?”
又尔支支吾吾半天,心下慌乱,最后说是去给二少爷弄些温水喝。
您热得厉害,喝些水会好一些呀。
他听了,没有松手,反而将她往他怀里更揽紧一点,嘴里含含糊糊说了一句又尔听不清的话。
什幺话呢?
又尔凑过去听,耳朵贴在二公子唇边,头发被他蹭乱了,少年吐出的气息润湿了她的脖颈。
又尔听见的是自己心里那一点怦怦的响声。
后来,狐狸才隐约记起,那几句话里有三个字。
“不许走。”


![[双性]日死骚货/人尽可夫](/d/file/po18/732510.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