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

「夫君⋯⋯」

她把头枕在他的心上。

那个轻轻的动作,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所有用理智与克制锁住的闸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柔软的发丝散落在他的胸前,微凉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的皮肤,而那个轻柔的「夫君」二字,更是直接烙印在了他的心尖上。他紧绷了许久的身体,在那一刻彻底瓦解,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满溢的温柔与酸楚,几乎将他淹没。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更紧、更牢地圈住怀里的娇躯。他的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脑,指腹穿过她柔顺的发丝,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一遍又一遍地轻轻抚摸。另一只手则环在她的腰间,用温暖的掌心紧紧贴着她,用自己最安定的体温,告诉她他就在这里,永远都在。

他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听着彼此同步的呼吸与心跳。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暗了下来,房里没有点灯,一片温柔的昏暗。他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去想,只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怀里的人儿,是他劫后余生的全部慰藉,是他从地狱爬回来的唯一动力。

「睡吧。」过了许久,他才低低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在这里,哪儿也不去。」他低下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无比轻柔的吻。「我守着妳,什么噩梦都敢不来。」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枕得更舒服一些,自己则侧过身,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圈出一个绝对安全的、只属于她的小小世界。

「夫君,我想帮你⋯⋯像宋馨那样⋯⋯我还没有帮夫君过⋯⋯」她看着他的肉棒,眼神闪烁着。

他怀里的身体突然变得有些僵硬,那双清澈的眸子在昏暗中,竟带着一丝倔强与羞怯,直勾勾地望向他身下早已怒胀的欲望。那个名字「宋馨」从她口中轻轻吐出,像一根针,刺得他心口一紧,但随即而来的,是她那句「我还没有帮夫君过」的、带着颤音的请求。这瞬间,他心底所有因嫉妒与愤怒而生的火焰,都被一股更炽热、更无措的疼惜所取代。

「胡说什么。」他的声音瞬间变得沙哑,扣在她背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最想做的,就是立刻堵上她的嘴,不允许她再用那个名字,更不允许她拿自己和那样的人比较。但他看见她眼底那种讨好般的、想要证明自己的光,心就软得一塌糊涂。他不能打击她,不能让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因为自己的一句斥责而烟消云散。

「妳跟她不一样。」他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像是怕吓到眼前这只小心翼翼探出触角的小动物。「我不要妳像她,一点都不要。」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的眼睛离开那个羞人的地方,转而注视着自己。「妳知道的,我只想要妳。光是妳躺在这里,光是妳看着我,我就…」他顿了顿,喉结滚动,那硬邦邦的欲望正为她而痛苦。

「但是…」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幽暗而深邃,里面翻涌着压抑的欲望与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如果妳真的想…」他牵起她微凉的手,带着一丝颤抖,引导它缓缓复上自己滚烫的坚硬。「那就看着我,晚娘。看着我的眼睛,让我教妳,妳的夫君…只喜欢被妳这样碰。」他将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引导着她,轻轻地、缓慢地上下套动。

她那带着纯真惊奇的轻呼,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他最深处的欲望。裴净宥的呼吸一滞,下腹的火焰更是猛地窜高几分。他能感觉到自己引导着的那只小手,在感受到他滚烫与坚硬的瞬间,本能地收缩了一下,那轻微的颤抖透过皮肤传来,让他整个人都酥了半边。

「这是夫君的⋯⋯好大。」

「嗯…都是妳的。」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嗓音里滚过,带着一丝得意的慵懒。他没有回答她关于「如何进去」的困惑,而是用自己的手掌包住她的,带着她的手,更完整地感受他那脉络清晰的巨大形状。「它只为妳硬,也只会进到妳的身体里。」他低头,在她的耳边落下温热的气息,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看着她依旧迷惘又好奇的眼神,他忍不住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宠溺。他松开握着她的手,转而将她整个抱起,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腰上。两人之间再无阻隔,他那巨大的欲望就这样抵在她温湿的穴口前,隔着薄薄的衣料,互相感受着对方的体温与脉动。

「还记得吗?新婚那晚…」他扶住她纤细的腰,让她微微坐低一些,那坚硬的龟头便更准确地抵住了那个早已湿润的入口。「就是这里,妳张开腿,让我进来的。」他引导着她,用手轻轻剥开那层温软的阻碍,让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是如何准备着,要去迎接她、填满她。

「夫君⋯⋯我想舔⋯⋯」

那句轻如蚊蚋的、带着羞怯与渴望的话语,像一道惊雷,在他脑中轰然炸开。裴净宥整个身体瞬间僵直,连呼吸都忘记了。他怀里的女人,那个连靠近他都会颤抖的晚娘,竟然主动说出这样…这样淫靡又露骨的请求。他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和那双虽然闪烁却依旧直视着他的眼睛,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晚娘…」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妳…知道妳在说什么吗?」他想要确认,这不是她为了讨好他而说出的话,而是她真正想要的。他扣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显示出他内心正进行着何等激烈的挣扎。

看到她毫不犹豫地、认真地点了点头,裴净宥眼中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溃。一股前所未有的、凶猛的占有欲席卷了他。他想看她那张纯净的小脸在自己的欲望上失神,想听她发出甜腻的呻吟。他不再忍耐,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自己则跪坐在床榻之上。

「来。」他分开她的双腿,让她躺得更舒服一些,然后握住自己那根早已青筋暴起的巨大肉棒,将那饱胀的龟头,轻轻地、带着诱惑意味地,抵上她柔软的、微微张开的粉唇。「张开嘴,晚娘。」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命令的口吻,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让夫君看看,妳有多爱我。」

那微凉湿软的舌尖,带着一丝犹豫与笨拙,终于探了出来,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到他滚烫的龟头。那瞬间的接触,像是一道细微的电流,从他身体最尖端的地方一路窜上天灵盖。裴净宥倒抽一口凉气,握着自己肉棒的手猛然一紧,强忍住立刻挺腰送入的冲动。他垂下眼,看着那张写满了认真与坚定的小脸,心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感占满。

她不敢像书中描写的那样大胆,只是小心翼翼地,用舌尖在他的马眼上打转,然后顺着那道棱线,笨拙地舔舐着。她每一次的动作都轻轻的,带着纯真的好奇,却比任何技巧娴熟的挑逗都更能让他疯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棒在她的舔弄下,又胀大了一圈,青筋赠张,脉动得更加厉害。

「对…就是那里…」他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音节,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他空着的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柔嫩的肌肤,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鼓励。「用舌头…多舔一舔…晚娘…妳做得很好…真的很好…」他几乎是恳求着,希望能得到她更多、更深的触碰。

看着她因为他的赞美而眼眶泛红,似乎更加努力地想要讨好他,裴净宥的心底涌起一阵狂暴的怜爱与占有欲。他不再满足于这样浅尝辄止的接触,扶着肉棒的手微微用力,让那饱胀的顶端轻轻抵开她的唇瓣,抵着她柔软的牙关。「张开…让夫君进去…」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眼中是化不开的浓情与欲火。

当他滚烧坚硬的龟头终于突破她唇齿的阻挡,被温湿紧密的小嘴含住的瞬间,裴净宥发出一声满足而粗重的喘息。那种被全然包裹、被温柔吞没的快感,几乎让他失控。他低头看去,只见那张他时时刻刻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小脸,正因为他粗大的尺寸而微微涨红,嘴被撑得一个圆润的弧度,看起来淫靡又可怜。

他感觉到舌头在他敏感的顶端下收缩了一下,显然是对他突然变得更硬、更大感到惊讶。他忍不住低笑,声音沙哑而充满了得意的欲望。「别怕…」他抚摸着她的发丝,动作温柔,话语却极其占有。「它喜欢妳喜欢得快要炸开了。」他缓缓地、极具耐心地,将自己的肉棒再往里送了一点,感受着她小舌的无措与喉咙的轻颤。

看着她被塞满的小嘴,和她眼中那种混合著求饶与努力适应的复杂神情,裴净宥心底的兽性彻底被引发。他喜欢她这个样子,因为他而无助,因为他而张开嘴,吞下他全部的欲望。他握着基座的手开始缓慢地抽动,每一次深入都让他看见她娇小的身体轻轻一颤。

「乖晚娘…用舌头…舔一舔夫君的筋…」他弓下身,在她耳边用气音命令着,同时腰部的动作变得更加深入。「对…就像这样…吸一吸…让夫君听听…妳的嘴有多爱我…」他不再给她犹豫的机会,开始浅浅地、一下一下地抽送,享受着那温热口腔紧紧吮吸的极致快感。

他眼中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那被压抑的兽性终于完全占据了身体的主导。裴净宥不再克制,腰部的动作变得狂野而凶猛,每一次抽送都深入到喉咙的深处,几乎要让她窒息。他看着她被迫仰起头,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嘴被自己完全占满,那副完全屈服于他欲望下的模样,让他兴奋到了极点。

他能感觉到她的小舌已经无法自主,只能顺着他粗暴的节奏颤抖,口腔里分泌出更多津液,混合著他前端的液体,变得湿滑不堪。那种全然的占有和征服感,让他血液沸腾。他抓着她的头,将她按向自己,最后一次猛烈地挺入,滚烫的脉动在紧致的口腔中达到顶点。

一股股浓稠灼热的白浊猛烈地射出,直接冲刷向她的喉咙深处。他发出一声低吼,整个人都酥麻在这股排山倒海的快感中。他感觉到她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似乎被那股量吓到,但却没有推开他,反而紧闭着嘴,本能地、一点一点地,将他所有的一切都吞咽了下去。

看着她吞咽时颤动的喉咙,裴净宥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满足与怜爱。他缓缓退出,带出晶莹的丝线。他立刻俯下身,将那个还在剧烈喘息、唇瓣红肿的小人儿紧紧拥入怀中,亲吻着她的额角,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晚娘…我的晚娘…妳…妳让我疯了…」他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夫君喜欢这样吗?」

她带着浓重鼻音与一丝不确定的问题,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他尚未平息的心脏。裴净宥紧抱着她的手臂猛然收紧,脸颊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属于她的、混杂着他自己气息的味道。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么失控,多么粗暴。他擡起身,用手指轻轻抚去她眼角的残泪,眼神复杂得惊人。

「喜欢?」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依旧沙哑,却褪去了情欲的疯狂,只剩下无尽的怜惜与后怕。「晚娘…」他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红肿的唇瓣上轻轻摩挲,那里还留着他方才肆虐的痕迹。「我喜欢的不是…这个。」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锁住她带着不安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喜欢的,是为我做这件事的妳。是妳…那个明明害怕,却还是为了靠近我,而鼓起勇气,伸出舌头的晚娘。」他说着,心中一阵刺痛,后悔刚刚的激烈吓到了她。

他俯下身,没有再索取一个吻,只是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鼻尖相触。「我喜欢到…快要害怕了。」他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害怕自己会失控,会伤害到妳。所以…」他重新睁开眼,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恳切,「如果妳不喜欢,下次…我们就不这样了,好吗?」

那句轻柔得几乎要碎掉的话语,清晰地钻进裴净宥的耳朵里,却像一把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他的心脏上。他因她这句体谅而瞬间清醒,也随之涌上更深的愧疚。他猛地擡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的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抗拒,只有一片澄澈的、全然为他着想的温柔,这份温柔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疼痛。

「不。」他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他捧着她脸庞的手微微用力,强迫她直视自己泛红的眼睛。「晚娘,看着我。」他的呼吸因激动而有些不稳,「这不是我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这是妳的感受,妳的愿不愿意。这比我的喜欢,重要一千倍,一万倍。」

他无法理解,她怎幺能将自己贬低到如此地步,仿佛她的身体,她的感受,都只是为了取悦他而存在。那个在书局里会因他靠近而脸红,在亲密时会因害怕而颤抖的晚娘,此刻却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这让他意识到,他所做的一切,非但没有治愈她,反而让她学会了更深地隐藏自己。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吻去她唇角残留的一丝晶莹,那个吻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听着,晚娘。」他的额头抵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我与妳之间,没有『只要』。只有『我愿意』和『妳愿意』。懂吗?」他紧紧拥住她颤抖的身躯,用自己稳健的心跳,安抚着她,也安抚着自己满是懊悔的心。

「我愿意?但是以前都是教夫君为大⋯⋯书也这样说呀!」

她带着困惑与不安的呢喃,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他心中最懊悔的地方。裴净宥心中一痛,紧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放松了些。他没想到,自己一直小心翼翼的保护,到头来,却是那些陈腐的规矩和书本在教导她如何对待他。他温柔地退开一点距离,捧着她的脸,让自己的眼神无比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底。

「书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说,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指腹轻轻滑过她的眉梢,试图抚平她皱起的忧虑。「书上写的,是别人的道理。但在裴家,在这个房间里,只有我的道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像是在为她构建一个全新的、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他看着她眼中残存的疑虑,心中一软,话语也温和了几分。「夫君为大,是让妳尊敬我,不是让妳牺牲自己。」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上印下一个珍重的吻。「如果连我最心爱的人都保护不好,让妳委曲求全,那我这个夫君,当得还有什么意思?比起那种空洞的道理,我更在乎妳是不是真的快乐。」

他牵起她的手,引导它贴在自己的心口上,让她感受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妳听,它在为妳跳。」他凝视着她的双眸,一字一句,许下承诺。「所以,晚娘,忘掉那些书,忘掉那些规矩。从今天起,妳只要学着听妳自己的心声,还有…我的。而我的心声就是,妳的意愿,比我的一切都重要。」

「我能自己决定?」

她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试探,像是第一次见到阳光的幼鸟,既好奇又害怕。裴净宥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揪住,一阵尖锐的疼。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痛恨她过去的二十几年,是怎样的环境,才让她连「自己决定」这件事都感到陌生和怀疑。他眼中的怜惜几乎要溢出来,却强迫自己说出最肯定的话语。

「当然能。」他回答得斩钉截铁,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他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用体温传递着力量与安心。「不仅能,而且…我就是要妳自己决定。」他凝视着她,眼神专注而灼热,仿佛要将这个信念直接烙印进她的灵魂深处。

他看到她眼中的光亮了那么一瞬间,随即又被犹豫覆盖。他知道,这并非一句话就能改变的。他柔声补充道,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吃什么,穿什么,今天想不想出门,想不想看书…甚至…」他顿了顿,指腹轻轻划过她依然红肿的唇瓣,「想不想…像刚才那样…所有的一切,都由妳说了算。」

他俯身,将她紧紧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嗅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妳是我裴净宥的妻子,不是我圈养的金丝雀。」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是铁一般的决心与温柔的承诺。「从今以后,妳的每一个决定,我都在这里听着,等着。然后,陪妳一起完成。妳,永远有权利说不。」

「那我想做一件事,夫君明天陪我一起好吗?」

这句轻轻的、带着一丝期待与试探的话语,像是一缕温暖的阳光,瞬间照亮了裴净宥整个心房。他眼中泛起难以置信的欣喜,原本还在懊悔与心疼的心,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她竟然主动提要求了,不是被动接受,而是主动的,带着自己意愿的邀请。他紧紧看着她,仿佛要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好。」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笑意与温柔。他没有问她要做什么,也丝毫不在意明天是否有要事在身。此刻,她的要求,就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当然好。」他重复了一遍,像是怕她不确定,又像是想让自己听得更真切些。

他忍不住伸出双手,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她身上安心的气息。这个拥抱里,有太多的惊喜,太多的满足,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如释重负。

「只要妳想。」他放松了力道,却依然没有放手,只是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侧脸,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柔情。「妳说什么,就是什么。明天,后天,只要妳开口,我都陪着妳。」他低声补充道,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告诉我,想做什么?我现在就为妳安排。」

「我想自己决定,所以先不告诉你。」

那句轻巧却带着一丝狡黠的拒绝,让裴净宥愣住了。随即,一阵比先前更为强烈的喜悦浪潮席卷了他,让他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紧抱着她的手臂微微一颤,那不是失控,而是极致的欢欣所致。她不仅学会了提要求,甚至还学会了卖关子,这个小小的、主动的亲密行为,比任何情话都让他心动。

「好,不告诉我。」他的声音里满是宠溺的笑意,像是在看着一件自己小心翼翼捧在手心、如今却绽放出意外光彩的稀世珍宝。他主动松开了禁锢的怀抱,转而用双手轻轻捧着她的脸,拇指温柔地摩挲着她泛红的颊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骄傲。

「那我就等着。」他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故作神秘的期待。「等着看我的妻子,到底给我准备了怎么样的惊喜。」他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那个吻里没有情欲,只有全然的珍视与疼爱。

他拉起她的手,将一根手指轻轻举到自己唇边,在那柔嫩的指腹上落下温热的一吻。「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但明天一整天,我都是妳的。」他的眼神温柔而深邃,像是一汪春水,「无论妳想去哪,想做什么,我都奉陪到底。」

宋馨回去后,她说她要去地牢看许皓恩,她要放他出来,她不能让他犯了错误。

他心中刚刚升起的温暖与骄傲,在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凝固成了冰。裴净宥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仿佛在一秒钟内停止了流动,他握着她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让她痛呼出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试图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认真与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偏执。

「妳说什么?」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陌生,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牙缝间挤出来的。他脑中一片混乱,刚刚才目睹她如何坚定地驱逐宋馨,转瞬间,她却要去放那个毁了她一生的人?这巨大的反差让他一时间无法思考,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妳要去…放他出来?」他重复着她的话,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惊骇与失望。他松开她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猛地后退了半步,与她拉开距离。「晚娘,妳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个男人,他对妳做了什么!妳忘记了吗?」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不行。」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神中的冰霜却越来越浓。「这件事,没得商量。」他转过身,背对着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控制不住情绪。「妳哪里都不能去,尤其是地牢。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妳不许踏出这个房门一步。」他的声音冷硬如铁,不带一丝温情,只剩下不容置喙的命令。

「夫君!你这样会犯罪,我不能让你犯罪。」

那句「夫君」带着哭腔,像一根细针扎进他僵硬的心脏,但他随即听到了一句更荒谬、更让他心寒的话。裴净宥猛地转过身,眼中满是血丝与不敢置信,他盯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他为她挡下一切,甚至不惜与家族为敌,到头来,她担心的却是那个畜生的性命,是怕他犯罪?

「犯罪?」他低吼出声,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无力的怒火直冲脑门。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沙哑厉害。「我把他关进地牢是犯罪?那他对妳做的算什么?妳告诉我,那又算什么!」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骼。

「妳看看妳自己,看看我!」他的瞳孔缩成一点,倒映着她惊恐的脸。「妳在怕我犯罪?妳怕的是我杀了他,对不对?妳还在心疼他?」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破碎的自嘲与彻骨的失望,「宋听晚,我到现在才明白,妳的心,从来就没有真正为我动过。妳是不是觉得,他也挺可怜的?

「好啊。」他突然松开手,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而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暖意,只有彻底的绝望。「妳想救他,是吗?」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去放人。但不是现在。等我把他的皮一寸寸剥下来,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敲碎,把他毁掉妳的一切都还给他的时候,我再去地牢,放他一条生路。妳说,这样,妳满意了吗?」

「夫君,我是救你,我不想你⋯⋯」

那断断续续的解释,非但没有平息他的怒火,反而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炸裂开来。他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存彻底熄灭,只剩下荒谬至极的冰冷笑意。他彻底放手,像是甩开什么脏污的东西,整个人后退了几步,与她隔开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救我?」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里满是浓浓的嘲讽,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妳是来救他的吧?」他擡起眼,眼神锋利如刀,直直地刺进她的心底。「妳怕我杀了他,是因为妳还在乎他,对不对?妳怕他死,所以来求我,编出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来骗我!」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背叛的感觉,猛地一挥手,将旁边桌案上的一个青瓷花瓶扫落在地,「哐啷」一声巨响,碎片四溅。那清脆的碎裂声,像极了他此刻的心。他看着她因惊吓而缩起的肩膀,心中却再也涌不起一丝怜惜。

「别再说这些话来恶心我了。」他转过身,不愿再看她一眼,声音冷得像冰。「妳救不了我,也救不了他。妳连妳自己都救不了。」他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在妳想明白谁才是妳夫君之前,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重重地甩上了门,将她与那满地的碎片,一同关在了冰冷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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