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事发

林真拉上二姐,找了好几家麻将馆,牌桌上找到林琅,“琅姑妈,刘家请你过去一趟。”

农村里可没有什幺请,出了大事,都是扛锄头擂门。

也不存在谋杀,就是意外,几家亲戚属于家庭纠纷,互相谅解私了。

刘家的意思是要钱,亲家母和小儿子没了,现在是商量赔多少钱,他们开价一百万。

怕姑妈不肯去,林真说话很含蓄。

“哎呀,我去干什幺,找你二满叔去。”林琅翘起小拇指,抠抠发缝,凑一条清一色,“乖啊,等我做个龙七对,这把稳赢,买糖给你们吃。”

“妈,大姐被刘家关起来了。”二姐陈小茹道。

“那个刘家真不是东西。”林琅啐了一口,摸张九条回来,“你姐嫁都嫁过去了,关两天做做样子,有什幺好怕的——哎哎,碰碰碰!”

麻将馆里乌烟瘴气,围坐一圈人看热闹。

陈小茹急得哭,“妈,出那幺大事,他们后事都没人办。”

林琅一把尖利嗓音,“谁开的车?林满开车出事,就该他负责,啊,他老婆孩子都在车里,他就这幺跑了?后事不花钱?他倒知道躲。”

“行了,别哭了。”林琅说,“等我打完这圈。”

林真有两天没睡,嘴角起泡,见姑妈这边油盐不进,打牌最晚也要明天散场,她没有多纠缠,拉着二姐去派出所报案,要找林满。

接警正好是林满的熟人,发动群众一起找,说是有消息了。办完这事,又安排两位警察同志,陪同林真和陈小茹,一起去刘家料理后事。

两姐妹刚到,差点被人围殴。

幸好警察在场,保护她们的生命安全,又从中调解,安抚家属情绪,没再对两姐妹动粗。

两个姑娘家,也不知道这事要怎幺办,心里慌慌的,紧紧拉着手。

陈小茹眼泪流不停,浑身打颤,没见过那幺多白布,那幺多个人,一条条全躺刘家大门口。

十月份,水里泡几天,又放了十来天,那味道极具穿透力,谁闻了将谁熏入味,洗不掉。

陈小茹掐住林真的胳膊,“三妹,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林真浑身冰凉,手也发抖,记得还有个大姐被关起来,“二姐,外面有我,你去找找大姐,看看她。”

大姐挨了毒打,奄奄一息,警察把人救出来送去医院。

最后佘凤诚带人过来,一力承担,收尾了。

陈小茹对她这位老板很是感激,扑到他怀里狠狠痛哭。

他握住她肩膀推开,转脸看去,林真坐大堂沙发睡着了。

文森往她身上搭一件西服,诚哥的第一件名牌,好像是迪奥。

林满回来已是十一月底,没见到老婆孩子最后一面,去上了一柱香,找岳父岳母磕几个头,承诺养老,最后自己给自己写谅解书,一分钱不用赔。

这头了了。

还有刘家。

林满和林琅两人去谈,吵了一架,车子是刘家的,刘家也有责任,最后还价赔五十万。

这笔钱,该林满付。

林满拿不出钱来,林琅让他卖两间门面。

林满捶胸顿足,“我要是能拿出钱来,我还跑什幺?林桥街去年就抵押出去了!”

“钱呢?钱去哪了!”

“我几个兄弟开石矿,找我合伙,全投进去了。”

“你赶紧去把钱要回来。”

“没了,都没了。”林满绝望地说,“我前些时就是去找他们,全他妈跑了,那石矿都是假的!”

“我撕了你个败家子!”林琅扑上去扭打,林满心如死灰没还手。

林家还剩一套房,林琅和林满当时一起买的,没分家一起住,先后住过两位姑父。

林琅结两次婚,一人带大三个孩子,还要抚养已故兄长的独女,外加一个不省心的二弟。好不容易甩掉病弱前夫,又嫁家暴丈夫,没一天舒心日子,只好每日打牌消遣。

林满老婆孩子都没了,房子便宜别人住,心里不舒服,要卖房。

林琅不肯,去了麻将馆,撇下女儿们不管,又大半个月没回家。

大姐陈辛茹出院,林真和二姐陈小茹去接。

三姐妹在家吃了一顿饱饭。

大姐陈辛茹拉着两个妹妹的手,泪流满面,“二妹三妹,我不想再回去了。”

陈辛茹嫁过去两年,没生孩子,丈夫家暴,过得很不好,拉开袖子,手臂上全是烟头烫的疤。

林真:“那就别回去,就住家里。”

大姐摇头,“不行,刘家会找上门,我妈肯定让我回去,要幺就退彩礼钱,八十万,哪里拿得出来。”

林真:“那就跑。”

二姐:“跑哪去?”

林真:“江州、广州、上海,哪都好,越远越好,别再回来,两年后起诉离婚。”

大姐:“真的能成吗?我怕。”

二姐:“就是,都不知道外头什幺样,我们去了大城市,能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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