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如白纸的男人才最好。

相机快门咔嚓咔嚓地按着,几无断绝,全是拍她跟白堕。两人离得远,拍出来就不好看,于是被人潮簇拥着,她们的身体越挨越近,到最后白堕几乎是微侧着身,半垫在她的背后,手还虚护着她的手臂,防止被围堵的机器误撞到。倦怠的羲龄只顾着人偶般得体地微笑,仿佛绵绵一倒,就会贴在白堕的身上。

羲龄讨厌不熟悉的人近身,并对此很敏感,但这少年却是个意外。她几乎已经将他当成记忆里的男人,怀念起他在身后抱她的感觉。

竟然连身量都几乎一模一样。

还有许多无以名状的细节。

她瞥见白堕的手虚拢在身侧,局促无处安放,不禁想到那个男人在夜色里弹奏《月光》。她总不让他好好弹完,躲在他后边,用才洗过的凉手蒙住他的眼睛。光在乐音里碎成无数如雨的白玉珠,成片倾倒的琴键降下雷鸣。本就糟糕的琴艺更难成体统。削葱般修长的手指不改演奏的韵律,攀缘移来她的肩上。

巨型蒲公英似的球形吊灯四散着柔和的光芒,聚在他眼瞳中却只有米粒大小,像颗情愫的胚芽,她每撩动他几分,胚芽就向荡漾的眼波沉沦几分。水影随起伏的气息乱摇。但他总不愿承认他对她也有渴望,以为她们的关系不过一场交易,是Omega贵族的放纵、堕落、声色犬马,而他的渴望本不该发生,是亵渎、僭越、有违伦常。挣扎反而让胚芽越陷越深,一不小心,完全浸湿。

无论她教过几遍他都不懂,欲望会将自身当作饵料,越坐视不理,才越控制不住。一个成年Alpha,聪明足以考入顶尖学府,对爱欲的知识却贫乏得可怜。他还以为读过哲学家关于“爱欲死亡”的最新研究,就算彻底弄懂它。

但那些研究不会告诉他,怎样在为她解散衣装的时候,手可以不再颤抖,或是疏导他濒临失控的费洛蒙——麝香乌木的气味,她此生都不会忘的。总是那样浓烈地萦绕着,不将她灌醉不罢休。她没有理由不接受这赤诚的邀请,倒入他怀间,仰颈品尝他血色鲜妍的唇珠。点到为止地一啄。

他愣住了。仿佛碰到他的不是她的唇,而是风中飞来的蝴蝶、蒲公英的绒毛。没有人到过那里。她有点犯愁。真的一无所知,得完全从头教起吗?她来寻欢作乐可不是为支教。这样想着,他却忽抱她转过身,变成面对面,她背抵着古董钢琴,陷落在他用手臂围出的小天地中。

费洛蒙会为他狩猎,这也是雄性动物的本能。但他不知道接下来又该怎幺做。也许他可以吻她,从唇,到鼻梁,再是眉心,眼尾。也许他可以解散她乌亮的盘发,用插戴的金篦梳落飞瀑般的长发,也梳落满瀑的异香。但她引导着他的手放在心口,也教他清楚看着她久病初愈的身体,薄瓷般易碎,冰种翡翠般剔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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