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

我终于在他怀中沉沉睡去,哭累了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呼吸却已变得均匀而平稳。沈肆一动不动地躺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最细微的动作都会惊扰到我这来之不易的安眠。他低头看着我,目光复杂,胸前的衣衫早已被我的泪水湿透,冰冷地贴着皮肤,但他毫不在意,反而觉得那片湿润像是我留在心口的烙印,滚烫得发疼。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个姿势,让我能靠得更舒服些,手臂始终将我牢牢圈在怀里,形成一个绝对安全的领域。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很久很久,他才敢缓缓擡起另一只空着的手,轻柔地、几乎没有触碰到地,抚上我脸颊的轮廓。指尖的薄茧划过我细腻的皮肤,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他凝视着我长而卷翘的睫毛,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心中那片荒芜已久的土地,似乎第一次有了生长的迹象。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安静」可以是这么有重量的词。过去他追求的安静,是权力稳固后的寂静,是掌控一切的死寂。而此刻,我在他怀里发出的平稳呼吸声,却是他听过最动听的音乐,填满了他内心所有的空洞与沟壑。他不敢闭上眼睛,只想贪婪地看着我,仿佛要将这十五年的错过,一眼一眼地全部补回来。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由深转浅,晨曦的微光悄悄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束。沈肆的眸光在光影中变得深邃,他慢慢收回手,转而轻轻握住了我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就是那只戴着兔子手链的手。他将我的手放到唇边,落下了一个虔诚的吻,吻在冰凉的银饰上,也吻在我温暖的皮肤上。然后,他将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嵌入自己的指缝,与我十指紧扣。他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这样静静地握着,用这种沉默的方式,对熟睡的我,也对自己,立下一个无声的誓言。这一夜,他彻夜未眠,却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度过最安稳的一夜。

「沈肆⋯⋯」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羽毛拂过他的心尖。沈肆原本望向窗外的深沉目光瞬间凝固,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着怀中睁开双眼的我,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确认,仿佛生怕我仍在梦境中。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我们紧扣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用肢体语言回应着我的呼唤。

「醒了?」

他的声音比昨夜更加沙哑,彻夜未眠的疲惫混浊在其中,却丝毫掩盖不住那份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是想喝水?」

他连珠炮似地问出,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关切。见我摇了摇头,他明显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深邃的五官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看着我的眼神,不再是过去那种带着侵略性的审视,而是像捧着失而复得宝物的珍重与虔诚。

他稍稍坐起身,用没有握着我的那只手,温柔地将我颊边一缕乱发拨到耳后,指尖温热,带着轻微的颤抖。

「再睡一会儿,好吗?天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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