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和好（下）

宁白抱着蒲笙从浴室出来，两人身上还带着温热的水汽。

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吻了吻她的额头。

两人安静地相拥，宁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她的背，皮肤光滑温暖。

“怎幺找到我的？”他低声问，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头发。

蒲笙在他怀里动了动，脸颊贴着他胸口。“回你家没见到人，就问小烟了。”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你总是自己偷偷跑回来，也不告诉我。”他的手臂环着她，手腕内侧恰好露在外面。

灯光比之前亮了些，蒲笙的目光落在那道淡淡的痕迹上。

蒲笙只觉得心好沉，呼吸也跟着顿了一下，眼眶又开始发烫。

宁白立刻察觉到了，顺着她的视线低头，随即把手臂缩回被子里。

“别哭了。”他安抚的声音很轻，试着让语气轻松些，“再哭眼睛真要肿了。”

蒲笙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忍回去。

她想起江云念的话，想起他独自经历的那些日子，自己和宁白在一起半年多，连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为什幺她一直没注意到这些。

“你是不是吃药了？”她问得很小心，声音还有点哽咽。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否认，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脸埋进她颈窝，声音低低地传来：“嗯。你在就不用吃了。”

她擡手回抱住他，手指轻轻插进他头发里。“抑郁症是不是很难受？”她轻声问。

“是。”他没有回避，答得坦诚，声音在她颈间微微震动，“很难受。像沉在很深的水底，喘不过气。”

他顿了顿，擡起头，眼睛认真地看着她，里面清楚地映出她的样子。“但没有你离开我难受。”

蒲笙脸很热，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性事，还是因为这句话，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小声嘟囔：“这种时候还说这种话。”

过了一会儿，她又擡起头，语气坚定：“你可是我好不容易追到的，我才不会走。”

宁白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蒲笙安静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他睡衣的扣子，“我知道你和江老师都是过去的事了。”她声音轻轻的，“但我还是希望……你们以后能少接触。”

说完她又急忙补充：“我不是不信任你，就是……就是心里会有点难受。”

宁白轻轻抚着她的头发，“这是自然的，”他说，“我明白。”

蒲笙把脸贴在他胸前，声音更低了：“其实更多的是羡慕。她认识你那幺久，见过你年轻时的样子，参与了你那幺多重要的时刻……七年，真的太长了。”

宁白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过了一会儿，蒲笙忽然想起什幺，擡起头看他：“我以前从来没见你抽过烟。”

“戒了很多年了。”

“那怎幺又……”

“这段时间有点难熬。”他简单地带过，不想多说。

蒲笙心里一紧，手指轻轻抓着他的衣襟。“我不喜欢烟味。”

“你陪着我，我就不抽了。”他说得很自然，仿佛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蒲笙听懂了，他字字句句都在害怕她离开，她心里又酸又软，忍不住想逗逗他：“就这幺怕我走啊？”

宁白没有笑，也没有回避，只是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怕。”

一个字，说得清清楚楚。

蒲笙再也说不出调侃的话，只是靠回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从宁白怀里撑起来一点，有点埋怨地看着他：“都怪你不早点来哄我，我期末考试都没考好。”

宁白挑眉，看她气鼓鼓的样子，有点想笑又觉得可爱。“没考好？考了多少？”

蒲笙眼神飘了飘，声音越来越小：“其实……也还行。就是没达到你要求的那个名次。”

宁白没说话，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屏幕，点开学校系统。蒲笙看着他侧脸，那副熟悉的严肃表情又回来了。

“前百分之四十？”宁白看着屏幕，语气平静，“蒲笙同学，这可不是吵架能掉下来的成绩，是根本没用心吧？”

他一向直接，尤其在学业上从不绕弯子。

蒲笙被说中了，脸更红，嘴硬道：“百分之四十也没那幺差吧。”

“大不了不同居了……”

她知道宁白在正事上从不让步，何况考前他还为她破例过。

宁白放下手机，伸手捏了捏她腰上的软肉，她笑着躲了一下。

“想同居也不是不行。”他突然说。

蒲笙眼睛一亮，立刻擡头：“真的？什幺条件我都答应。”

“这就答应了？不怕我让你做坏事？”

“宁教授不是那种人。”蒲笙撒娇。

宁白看着她发亮的眼睛，慢悠悠地说：“考研，考我指定的学校，并且，”他加重语气，“必须按我的计划复习，一步都不能偷懒。”

又提考研，上次就被她糊弄过去了。

蒲笙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想到以后每天能见到他，能抱着睡，能随便摸腹肌，还能……她咽了咽口水，用力点头：“好，我答应你。”

“这次不是开玩笑。”宁白收敛笑意，神情认真，“必须考上，我会亲自盯着你。”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蒲笙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答应你，一定努力考。”

宁白嘴角弯了弯，揉揉她的头发，“还有个消息。”他看着她，“开学你就是我的助教，手续办好了。”

“真的？”蒲笙惊喜地叫出声，扑上去抱住他，“太好了，可以光明正大跟着你了！”

话刚说完，她肚子响亮地叫了一声。

“饿了？”他拍拍她的背，“下楼去吃点东西？”

蒲笙点点头，却还是赖在他怀里不动，宁白也没催她，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

过了一会儿，蒲笙突然想起什幺，擡头问他：“那你以后……还会去见江老师吗？”

“工作上的接触难免。”他回答得很坦率，“但私下不会了。”

蒲笙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她知道这样可能有点小心眼，但就是控制不住。

宁白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别多想，这次我还欠了她一个人情。”

“没多想。”蒲笙往他怀里蹭了蹭，“就是有时候会忍不住比较……觉得她那幺优秀。”

还那幺洒脱，蒲笙感叹，果然现实是不会有恶毒女配的，像江云念那样优秀的一个女人，明明是自己世界的主角。

“那是过去的事了。”宁白的声音很平静，“现在是你在这里。”

蒲笙擡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眼神很认真，没有敷衍，也没有逃避。

她忽然觉得那些比较和不安都有些多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宁白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蒲笙点点头，终于从他怀里撑起半个身子，小声撒娇：“我要在床上吃，你帮我拿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