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溪山脉的夜空，被雷电撕得支离破碎。
磅礴大雨，砸在山岩上，溅起漫天水雾。
青若悬在半空，白袍猎猎，长发湿透贴在脸侧。她面无表情，雪月剑在手中嗡鸣，剑身凝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对面三丈外，余舟黑袍翻飞，嘴角始终带着温润的笑，仿佛这场大战只是朋友间的切磋。
“青掌门，”他声音穿过雨声，带着惯常的轻佻，“你我打了这幺多年，每次都打得秋色难分，今夜又何必非要分个生死？”
青若不答，只擡手出剑。
剑光一闪，寒芒破空而出，瞬间撕开雨幕，直取余舟咽喉。
余舟侧身避过，魔刃顺势反挑，刃上黑芒闪烁，毒蛊化作细雾扑向青若面门。青若足尖一点，整个人倒飞出去，雪月剑横扫，冰灵力爆发，将毒雾冻结成冰碴，纷纷坠落。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山脉在他们的灵力碰撞下不断颤抖。巨石从山顶滚落，砸在半山腰炸开，树木成片倒伏。灵溪山脉本是正魔交界之地，今夜却彻底成了他们的私战场。
余舟笑意不减，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厉：“你非要除魔卫道，我偏不让你如愿。”
青若声音平静：“魔道祸害，留你不得。”
她身形瞬移，雪月剑化作漫天冰凌，铺天盖地罩向余舟。
余舟嘴角微勾，双手结印，魔气冲天而起，黑雾中无数蛊虫嘶鸣扑出，与冰凌激烈相撞。爆炸的气浪掀起百丈尘浪，山体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两人同时被气浪震飞，向那道裂缝坠去。
青若在半空强行扭身，雪月剑插入岩壁，想借力跃起。余舟却更快一步，魔刃刺入岩壁，整个人荡向她，掌心一道黑芒直取她心口。
“一起下去吧，青掌门。”
青若眼神微冷，反手一剑斩落。
剑刃与黑芒相撞，灵力彻底失控。
轰——
山壁大面积崩塌，碎石如暴雨倾泻。两人再也借不到任何力道，被巨大的吸力拖入裂缝深处。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们。
坠落的过程似乎漫长又短暂。
风声在耳边呼啸，碎石不断擦过身体，划出道道血痕。青若试图运转灵力护体，却发现裂缝深处有 一股诡异的力量在压制她的修为，让她灵力运转滞涩。
余舟的情况似乎也差不多，她听见他低低的闷哼。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重重摔在一片冰冷的石地上。
青若第一时间翻身而起，雪月剑横在身前，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洞穴，穹顶高耸，不知通向何处。石壁上渗出幽蓝的光芒，照得整个空间诡异而压抑。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腐朽的气息，仿佛千万年前就有神魔在此陨落，留下了不散的怨气。
余舟也缓缓站起，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笑容依旧温润：“看来我们都还活着。青掌门，这地方……你可认识？”
青若冷眼看他：“远古神魔陨落地，禁忌洞穴。进来的人，从无生还。”
余舟挑眉：“那我们算头一个？”
他话音未落，洞穴中央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金色光芒。
一座巨大的青铜古盘缓缓悬浮而起，盘身刻满繁复的上古符文，散发出强大的威压，整个洞穴都开始轻微震颤。
“因果盘……”青若声音微沉，握剑的手紧了紧。
这是上古神魔遗物，据传文能执掌因果轮回，逆转生死。古籍中记载，它只会在命中注定的宿敌同时堕入禁地时现身。
余舟的笑意终于收敛，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看来你我还真是好运。”
古盘缓缓转动，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像是从虚空深处传来。
“宿敌二人，堕入禁地，因果已成。”
“植入因果种子，开启三世博弈。”
话音刚落，青若和余舟同时感到心脏位置一烫。
他们低头，看见胸口亮起一道金光。剧痛瞬间袭来，仿佛有什幺活物强行钻入他们的神识和丹田，撕扯着经脉和灵魂。
青若咬紧牙关，面无表情地承受，额角却渗出细密的冷汗。余舟眉头紧皱，嘴角的笑意扭曲了几分，却仍强撑着不发出声音。
金光散去，两人胸口各多了一枚半透明的种子虚影，隐隐发光，与心跳同步律动。
冰冷声音继续响起，毫无波澜：
“三世幻境，规则如下——”
“你们将进入三世轮回，每世扮演不同身份。”
“任务：互相诱导对方生出爱意。”
“三世结束时，谁对对方的爱意值更低，谁便可吞噬对方种子，夺取对方全部修为，破洞而出。”
“胜者，生还并更进一步。”
“失败者，修为尽废，神识永困幻境，化作枯骨。”
“若三世均未分出胜负，因果盘将抹杀双方。”
“第一世，即刻开启。”
青若秀眉拧紧，眼神也彻底冷下来。
爱意值更低者胜。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想方设法让对方爱上自己同时自己绝不能动半点真情。
这不是谈情说爱，而是赤裸裸的你死我活的心理搏杀。
谁先动心，谁就输得一无所有。
余舟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兴味，也带着一丝危险：“青掌门，没想到我们还有这样一天。要我爱上你，还是你要爱上我？”
青若冷哼一声：“你没机会。”
余舟笑意更深，眼底却闪过寒光：“那就试试看，谁先让对方崩溃。”
古盘金光大盛，两人只觉神识剧痛无比，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