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西山,炊烟袅袅。
桃源谷的晚霞烧得漫天通红,像极了苏晓晓此刻脸上的羞恼。
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重新挽起,试图掩盖掉下午在麦田里荒唐的痕迹。但有些东西是掩盖不住的,比如她微微红肿的嘴唇,还有脖颈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牙印。
小木屋的堂屋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一张瘸了一条腿、垫着石头才勉强站稳的方桌旁,坐着这世间最奇怪的三个人。
苏晓晓坐在主位,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根用来拨弄灯芯的竹签,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轻响,都像是敲在另外两个男人的心头。
左边坐着叶秋雨。这位曾经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此刻坐姿笔挺如松,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仿佛正在接受圣上的廷杖。只是他偶尔滑动的喉结,暴露了他的紧张。
右边蹲着阿苟。是的,蹲着。他不习惯坐椅子,整个人像只犯了错的大狗一样蹲在凳面上,双手抓着凳子边缘,脑袋垂得低低的,下巴几乎要戳到胸口,时不时偷偷擡眼瞄一下苏晓晓,被发现后又迅速缩回去,发出一声求饶般的呜咽。
桌上摆着那盆折腾了一下午的蒜泥白肉,还有几碟野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却无人敢动筷。
「都反省好了吗?」
苏晓晓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一种属于「母亲」或「一家之主」的气场,竟然神奇地压制住了身边的一虎一犬。
叶秋雨抿了抿唇,率先开口,声音沉闷:「是我失态。昨夜……我不该伤你。」
他虽然处于神智不清的状态,但清醒后看到她胸口的淤青,愧疚感几乎将他淹没。
阿苟见老虎认错了,也急忙表态。他急切地凑过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苏晓晓:「阿苟……阿苟错了。不该……不该弄疼主人。」
虽然嘴上认错,但他眼里还闪烁着一丝回味的光芒,显然对下午的「标记」行为并无真正的悔意,只是害怕苏晓晓生气。
「砰!」
苏晓晓将竹签重重往桌上一拍。
「我看你们根本不知道错在哪。」
她深吸一口气,美目圆睁,视线在两人脸上扫过:「一个把我当药引子,心情不好了就抱着啃;一个把我当骨头,想在哪里咬就在哪里咬。我是人,不是你们的解药,也不是你们的私有物!」
两个男人同时震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
「从今天起,这个家要有规矩。」苏晓晓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不许打架。」她指了指院子里那堵夸张的柴火墙和满地的鸡毛,「家里不是战场,也不是斗兽场。谁再搞破坏,谁就负责修好。」
叶秋雨默默点头,阿苟也跟着点头。
「第二,」苏晓晓的脸微微一红,但还是咬牙说道,「不许随地发情。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不许乱来。」
阿苟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这条规矩对他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叶秋雨则是耳根微红,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第三,」苏晓晓看着这两个庞然大物,「在这个桌子上,我们是一家人。没有将军,没有奴隶,只有苏晓晓的丈夫。听懂了吗?」
这最后一句话,像是一道暖流,瞬间击碎了两人之间那层厚厚的隔阂。
叶秋雨猛地擡头,眼中的震惊难以掩饰。丈夫?她承认他是丈夫?
阿苟则是一脸茫然,但他听懂了「一家人」,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归属。
「听懂了就吃饭。」
苏晓晓拿起筷子,「惩罚是,今晚谁也不许进房睡,都在堂屋打地铺。」
两人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互瞪一眼,都觉得是对方连累了自己。但在苏晓晓的注视下,谁也不敢反驳。
原本凝重的气氛,随着「开饭」的指令,终于流动起来。
但紧接着,新的问题出现了。
这是一场关于「谁更会照顾人」的暗中较劲。
叶秋雨拿起筷子。他的手很稳,杀人时从不颤抖,但此刻夹着一片薄薄的、沾满了红油蒜泥的白肉,却显得异常笨拙。他这辈子都是被人伺候的,哪里给人夹过菜?
他眉头紧锁,如临大敌,运气于指尖,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最好的肉,然后僵硬地伸出手,放进苏晓晓的碗里。
动作之生硬,表情之严肃,仿佛他递过去的不是一块肉,而是一枚传国玉玺。
「……吃。」他憋了半天,只吐出这么一个字,脸却红到了脖子根。
苏晓晓看着碗里的肉,心里一暖,刚想说话,眼前突然多了一只手。
是阿苟。
他根本不用筷子。在他的认知里,好东西要亲手喂给最爱的人才香。
他直接伸手从盆里抓起一只鸡腿,虽然动作粗鲁,但他极其细心地撕掉了鸡皮(他记得苏晓晓不爱吃皮),又用手指灵活地剔掉了骨头,只留下一条条鲜嫩的鸡肉。
「主人,啊——」
他半跪在凳子上,将撕好的鸡肉递到苏晓晓嘴边,手指上还沾着油光,眼神亮晶晶的,像极了那种叼回猎物等夸奖的小狗。
叶秋雨的脸黑了:「粗俗!不干不净,吃了生病。」
阿苟呲牙:「呜!(你才粗俗!这是我撕的!最干净!)」
「好了!」
苏晓晓无奈地打断了即将爆发的第二轮战争。
她先是夹起叶秋雨给的那块肉放进嘴里,对着叶秋雨笑了笑:「很香,谢谢秋雨。」
叶秋雨的背脊瞬间挺得更直了,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那种满足感比打了一场胜仗还强烈。
然后,她微微张嘴,含住了阿苟递过来的鸡肉,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指:「也谢谢阿苟,很嫩。」
阿苟顿时觉得手指上被她碰过的地方像着了火,傻兮兮地嘿嘿直笑,顺手就把自己手指上的油舔干净了,一脸回味。
烛光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
一个正襟危坐却笨拙温柔的老虎,一个蹲在凳子上却忠诚热烈的疯狗,还有中间那个无奈却包容的神女。
没有山珍海味,只有蒜泥白肉和野菜。没有丝竹管弦,只有屋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但就在这一刻,在这简陋的桃源小屋里,一种奇异的平衡诞生了。
叶秋雨看着阿苟,眼中的敌意少了几分,多了一丝嫌弃却默许的意味。
阿苟看着叶秋雨,虽然还是会呲牙,但也没有再试图去咬他的腿。
因为他们都意识到,只要在这个女人身边,这张桌子,似乎也足够大,大到能容纳得下两只猛兽的栖息。
「明天,」苏晓晓突然说道,「叶将军负责教阿苟用筷子。阿苟负责带叶将军去认认山里的野菜。」
「不想学。」阿苟嘟囔。
「不想去。」叶秋雨皱眉。
苏晓晓眼皮一擡:「那今晚继续睡门外,连地铺都不许打。」
「……学。」
「……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带着同样的委屈和妥协。
苏晓晓低头喝汤,掩去了眼底那一抹深深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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