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心血

午后,二人向陶先生告别。

陶先生又另送了柏浮月几坛好酒,笑眯眯地看着她。

“陶先生,这我不能收。”

柏浮月怎好意思收下,当即就要拒绝。

“先别急着拒绝,这几坛酒,喝了可是能增加不少修为。”

见陶先生这幺说,柏浮月有些心动。

她本还盘算着用何物回礼,宁不舟就已将酒推到她面前。

“收下吧。”

柏浮月只好收下,俯身感谢陶先生。

“谢谢陶先生。”

二人飞离云梦泽,返回天霄宗。

路上,柏浮月惊觉自己修为更上一层楼,还以为又是宁不舟元阳之故。

哪里知道,只有初精才有如此效果。

而她此次修为精进,完全是因了那坛极为珍稀的神仙酿。

·

没几日,二人便回到了天霄宗。

柏浮月不愿被同门看到自己与宁不舟同行,便在离山门几十里的地方,与他分别。

宁不舟体谅她脸薄,揉了揉她的脑袋,语重心长的道。

“小月儿,记住……”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闻言,柏浮月只觉惊心骇神,神魂俱颤。

她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说的是秦川。

“我会想清楚的。”

宁不舟笑着颔首,满是欣慰。

“做事干脆果决,真不愧是我家小月儿。”

“谁是你家的……”

柏浮月面颊悄红,嘴硬的反驳。

“马上就是了。”

笑意自宁不舟眼底蔓延开来,直至唇角。

柏浮月瞪了他一眼,心跳莫名,下意识说道。

“那要是有一天,你也如此呢?”

毕竟,修行之人寿元漫长,再深厚的情感,也会在岁月长河中慢慢消弭,直至陌路殊途。

“原来小月儿在担心这个呀。”

宁不舟右手支着下巴,半眯着的眼眸倏然睁开。

“我倒是有个办法。”

他说罢,右手食指往自己额心一点。

一滴殷红血珠,蓦然在他指尖浮现。

“你这是做什幺……”

柏浮月正不解,就见宁不舟将那滴血递到自己面前。

“这是我的心头血,只此一滴。”

宁不舟握住她的手,去轻触那滴艳色血珠。

“如若有一天,宁不舟做了对不起小月儿的事,那小月儿便握住它,只需轻轻一捏……”

“那这世上,便再没有宁不舟。”

他说完,握着柏浮月的手,作势就要去捏爆那滴心头血。

“宁不舟!”

柏浮月被他吓到了,赶忙收手。

“我就知道,小月儿舍不得我死。”

宁不舟见她反应激烈,反而眉眼盈笑。

“你真是疯了,要是刚才不小心捏重了怎幺办!”

柏浮月喘着气,仍是心有余悸。

宁不舟拥她入怀,与她耳鬓厮磨,语气虽轻却笃定。

“小月儿不会这样做的。”

“……”

柏浮月无言以对,不知他为何对自己这般信任。

就连心头血,也敢交予自己。

她心里乱糟糟的,挣脱宁不舟的怀抱后,斜觑了他一眼,飞身离开。

徒留宁不舟在原地,眉眼温柔。

·

天霄宗内,如往常一般,晨钟暮鼓。

柏浮月正要回住处,路上恰巧遇见了莳萝。

“莳萝。”

“柏师姐,你这几日去哪了?”

莳萝见是柏浮月,兴高采烈的抱住她胳膊。

“去见了一位前辈。”

柏浮月想起这几日和宁不舟的荒唐事,面靥微红,连忙取出两坛陶先生赠的佳酿,送给莳萝。

“这是可以提升修为的灵酒,你若饮下,修为定能再突破一个大段。”

“谢谢柏师姐。”

莳萝欢天喜地的收下,突然想起件事。

“对了,这几日你不在,肯定还不知道吧,宗门后山的九霄云树被人给砍了。”

柏浮月笑颜一僵,赶紧装作不知。

“还有这事?”

“对呀,也不知究竟是谁做的,但估计不是等闲之辈,否则,怎会连宗主都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闻言,柏浮月这才松了口气。

莳萝见她神色不对,还以为是累着了,一路送她回房。

“柏师姐,那你先好好休息。”

“好。”

柏浮月才刚打坐调息,就听外面来人,说是宗主传唤。

她收拾好情绪,赶去得道殿。

·

得道殿内,除秦岱外,秦川和众位长老也在。

他们正在商议事情,见柏浮月赶来,停下纷纷侧目颔首。

“圣女来了。”

柏浮月一一行礼,然后看向高台上的秦岱。

“师傅。”

秦岱并未问询她这几日去了何处,只是让秦川将之前众人商讨之事,复述给她。

本应几十年后才开启的南域秘境,不知为何竟提前显现。

秦岱得知消息,便想让门下弟子尽快赶去。

毕竟,南域秘境千年才开启一次,每次进入者有限。

至于诛灭魔尊玄煞?

那得等从秘境返回后,再行商议。

柏浮月听闻南域秘境中有不少天材地宝,还有仙人遗留的秘法。

若有机缘得之,修为必定更上一层楼。

秦岱与众位长老商定好前往秘境的人员名单,柏浮月和秦川自然在列。

她本想为莳萝争取,奈何爱莫能助。

“川儿、浮月,此次前往南域,宁贤侄也会与你们同往,到时三人也好互相照应。”

“是。”

柏浮月和秦川颔首应下。

秦岱说到这,忽的又想起被砍的九霄云树来,顿时怒火中烧。

“哼,我倒要看看,何人如此胆大妄为,竟敢砍伐九霄云树!”

“……”

柏浮月哪敢说话,赶忙低下头。

其余长老也是义愤填膺,纷纷附和,显然气得不轻。

“简直不将我们天霄宗放在眼里!”

“若是逮到砍树之人,定将他修为尽废,否则难以咽下这口恶气!”

众长老怒发冲冠,最终还是秦岱发话,这才平息。

柏浮月缩在一旁,心惊胆颤。

生怕被众人知晓,那棵九霄云树是她眼睁睁看着被砍倒的。

商议结束,众人纷纷散去。

秦川还想着与柏浮月加深下感情,刚要开口,就听她唤自己同行。

“秦师兄,可否一同归去?”

少女一袭白衣,明眸善睐,俏然立于檐下,当真是灿如春华皎若秋月,身后漫天飞花也似失了颜色。

秦川一愣,反应过来后连连点头。

“好。”

他对柏浮月可谓是既爱又恨且怕。

爱其容貌倾城,恨其性子木讷,怕其修为高深。

柏浮月并不知他心中所想,行至偏僻角落后,倏的停下步伐。

“秦师兄。”

她看向秦川,原本平静的神色,终究还是渐含哀色,肝肠寸断。

“浮月,你这是……”

秦川只觉不妙,但仍装作不知。

“秦师兄,你我二人的婚约,就此作罢吧!”

柏浮月虽是笑着,眼眸却染了泪意。

秦川心道不好,柏浮月定是知晓了自己与柳师姐的事,这才伤心至此。

他连忙扯谎,为自己遮掩。

“浮月,你莫不是听信了那些谣言?我与柳师姐之间清清白白,可指天为誓!”

“更何况,在我心中,你才是最重要的那个。”

“若你不喜我与其他女子接触过密,日后,我再不见柳师姐便是。”

柏浮月见他又是指天立誓,又是再三保证,心中只觉好累。

她不恨他,也不怪他。

毕竟,自己也与宁不舟暧昧不明,没有资格指责。

但她也再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

“秦师兄。”

柏浮月打断秦川,一双黑白分明的清透眼眸,定定的望着他。

“你可愿将自己的心头血,交予我?”

“作为交换,我也会把自己的心头血,交给你。”

不料,秦川的脸色却变得非常难看。

“这……”

他吞吞吐吐半天,却说不出半句愿意。

毕竟,那可是修行人的心头血。

他不敢,也不愿将自己的生死交到别人手中。

哪怕,那人是与他自小朝夕相对、青梅竹马,心心念念只有他一人的柏浮月。

“我明白了。”

柏浮月勉强抿出一抹笑,分外苍白。

宁不舟与自己不过才相识数月,便可毫无保留的将心头血交给自己。

而秦师兄……

六百多年的岁月,两万多个昼夜更替,却还是不能让他倾心相待。

柏浮月微微俯身,向秦川行了一礼。

“秦师兄,告辞。”

“浮月!”

秦川连忙叫住她,又羞又臊,言语支吾。

“你可否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

“等从南域返回之后,再将解除婚约之事公之于众?”

“不然的话,我怕爹和众位长老会忧心分神。”

“……”

柏浮月轻轻一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多谢。”

秦川松了口气,见她远去,神情逐渐变得扭曲恶毒。

他眼神阴鸷,显然已是怀恨在心。

如果您喜欢,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