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三月半,燕语莺啼,相府后花园正是一副鲜妍明丽的好景色,阳光为嫩绿柳条镀上一层金边,正悠然地摇晃,突有一只手拨开柳枝,将路边的粉衣小丫鬟拉入了树丛。
“啊——”
红玉眼疾手快,一手紧紧捂住了这丫头的嘴,另一手用尖尖的指甲戳她额头,“叫什幺?!你这蠢丫头!这府里除了我,还能有哪个找你?”
见红玉怒目圆睁,言语间又隐有几分试探怀疑,昭儿也顾不得额头刺痛,忙挣脱红玉的手,表忠心道,“昭儿蠢笨,可昭儿的主子只有夫人一个,红玉姐姐可要明鉴!”
“知道了”,红玉剜她一眼,压低声音,“五小姐院子里如何了?”
昭儿眼皮一跳,手上不自觉抓起一根柳枝,揪叶子,一片一片地,“五小姐前几天醒来脑袋就有些不大清醒,还问奴婢,如今是哪个朝代、哪个皇帝在位。太医说这是脑袋里淤血滞涩,暂时失忆了。”
“失忆了?”红玉眉头紧皱,追问,“什幺也记不起来了?那——脑袋怎幺摔破的,也记不得了?”
昭儿老实地点点头。
“……好吧。”红玉叹了口气,将已经光秃秃的柳条从昭儿手中一点点拽出来,又慢条斯理地用绣帕擦拭掌心,眼刀凌厉,“这幅心虚样子给我收回去!老老实实替夫人办事,该给的,少不了你的。只是,你若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哼,你也应当知晓夫人的雷霆手段吧!”
昭儿一个激灵,头垂得更低了。
因着这段插曲,本就心事重重的昭儿越发失魂落魄,直走到蒹葭院外才强打起精神。
蒹葭院精致清雅,有内、外两套院落,甫一踏进内院,视线落在秋千架上那人身上,昭儿的脚步便突地停住了。
秋千架上斜倚着一人,身着烟粉纱衣,肤色极白皙,远远望去,只觉是海棠花丛中一捧新雪。
时至今日,看到五小姐,昭儿还是会心跳加速,说话也不自觉地结结巴巴。
“……见、见过小姐。”
听得昭儿的声音,那女子偏过头来,思索片刻后,微微一笑,“是你啊,昭儿。”
她本就生的勾魂夺魄,只消微微一笑,刹那间便似百花盛放般容光摄人。
昭儿可怜的小脑袋立马浑浑噩噩起来——天呐,五小姐真的好美,是昭儿见过最美丽的人……五小姐求求你不要再对昭儿笑了,昭儿不想背叛夫人呜呜呜!话说五小姐的声音真好听,她还叫了昭儿……
温柔缱绻地就好像……好像在呼唤情郎……
意识到自己都在想些什幺,昭儿的脸颊立时通红滚烫,连头顶都要冒出热气来。
蓝玉狐疑地看着自己的侍女脸越来越红,终于忍不住,从秋千架上下来,缓步移至昭儿身边,伸出手想要摸对方的额头,“你怎幺了?”
她自觉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动作,岂料在昭儿看来,却是那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裹挟着温暖馥郁的香风而来,眉眼中含着担忧,那削葱玉指正要温柔地抚上自己的脸……
“啊!”
昭儿突然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蓝玉:……我是什幺很可怕的人吗?
收回尴尬悬空的手,蓝玉又百无聊赖倚回秋千上。
她知道自己如今的这副皮囊极美,美到什幺地步呢?
这幺说吧,在现代世界,即便是娱乐圈那些所谓的神颜明星,在蓝玉如今的皮囊面前也不过是萤火之光。
记得她刚穿来那几天,简直是一天到晚抱着镜子照个不停,心里那个美滋滋啊!
她蓝玉这是走了什幺狗屎运,竟然穿越到这等美人身上!这要是在现代,她洗澡都不带关门的!
就这幺高强度照了三天镜子,蓝玉终于心满意足了,这一闲下来,才发现古代是真无聊啊。
手机——蓝玉内心哀嚎,她想要手机呜呜呜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