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林军营，天刚蒙蒙亮。
姜干站在校场上，手握长刀，一遍遍地劈砍。
汗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湿透了衣襟。
可他不停。
他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压制心里那股躁动。
昨晚悦阳来找他，两人在那间破旧的小屋里缠绵到深夜。
她走的时候，他送她到营外，看着她消失在夜色里。
那背影，让他心疼。
也让他愤怒。
愤怒自己没本事娶她。
愤怒她得嫁给那个根本不爱她的宋知渊。
愤怒这个世道，让他们只能偷偷摸摸地见面。
「统领！」
一个副将跑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姜干停下动作，转过身：「何事？」
副将躬身道：「宫里来人了，说陛下召您入宫，有要事相商。」
姜干皱眉。
这个时辰召他入宫？
他擦了擦汗，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
皇宫，御书房。
姜干跪在地上，等着皇帝开口。
皇帝坐在龙案后，看着他，半晌才说：「姜干，你跟朕多少年了？」
姜干恭敬道：「回陛下，十五年。」
皇帝点点头：「十五年了。你从一个小兵，做到御林军统领，朕对你，向来信任。」
姜干心里一紧。
皇帝这话，听起来不像是要表扬他。
果然，皇帝接着说：「可最近，朕听说了一些风声。」
姜干额头开始冒汗：「陛下……」
皇帝擡手打断他：「有人说，你和悦阳走得近。」
姜干心里咯噔一下。
被发现了？
不可能。
他们一直很小心。
「陛下，臣……」
皇帝看着他：「朕不想听解释。朕只问你一句，你对悦阳，是什么心思？」
姜干跪得更直了，声音坚定：「臣对公主，只有忠诚，绝无二心。」
皇帝盯着他，那双眼睛像要看穿他的灵魂。
良久，皇帝叹了口气：「起来吧。」
姜干站起来，背脊挺得笔直。
皇帝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天色：「悦阳是朕的妹妹，朕疼她。可她现在是驸马夫人了，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姜干低下头：「臣明白。」
皇帝转过身：「朕今日叫你来，不是要惩罚你。朕只是想提醒你，有些事，不能做。有些念头，不能有。」
姜干咬紧牙关：「臣谨记。」
皇帝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你是朕的心腹，朕不想失去你。但若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朕也不会手软。」
这话说得明白。
姜干心里一沉。
皇帝已经在警告他了。
「臣明白。」他再次说道，声音沙哑。
皇帝挥挥手：「退下吧。」
姜干行礼退出。
走出御书房，他的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回到军营，姜干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皇帝的警告，像一把刀悬在他头上。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
可他舍不得悦阳。
那个女人，是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她是公主，他是侍卫。
身份天差地别，可他们偏偏相爱了。
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娶她。
可她说，只要他等，总有一天她会想办法。
他等了。
等了这么多年。
可等来的，却是她嫁给别人的消息。
姜干握紧拳头，指节都发白。
他恨。
恨自己没本事。
恨这个把他们分开的世道。
可他又能怎么办？
正想着，门被敲响了。
「进来。」他沉声说。
门推开，一个年轻的士兵走进来，递上一封信：「统领，有人让小的转交给您。」
姜干接过信，问：「什么人？」
士兵摇头：「小的不知，那人蒙着面。」
姜干挥手让他退下，然后拆开信。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今夜子时，老地方见。」
是悦阳的笔迹。
姜干心里一紧。
她怎么这个时候又要见他？
昨晚才见过。
难道出什么事了？
子时，那间破旧的小屋。
姜干早早就到了，站在屋里，心里忐忑不安。
没多久，门被推开，悦阳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男装，脸色有些苍白。
姜干连忙走过去：「阳阳，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悦阳摇头，抱住他：「我只是想你了。」
姜干愣了愣，然后把她抱紧。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说话。
良久，悦阳才开口：「姜郎，皇兄是不是找你了？」
姜干身子一僵：「妳怎么知道？」
悦阳苦笑：「皇兄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对。我猜，他应该是察觉了什么。」
姜干心里一沉。
果然。
悦阳擡起头看着他：「姜郎，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姜干摇头：「别说傻话。是我没本事保护妳。」
悦阳眼眶红了：「我们……是不是不该再见面了？」
姜干心里像被刀割。
不见面？
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可他知道，悦阳说得对。
他们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发现。
到那时，不仅他会死，悦阳也会受牵连。
「阳阳……」他声音沙哑，「妳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悦阳咬着唇，眼泪掉了下来：「我舍不得你。」
姜干把她抱得更紧：「我也舍不得妳。」
两人就这样抱着，泪水混在一起。
窗外月色凄冷，照在两人身上，像一幅悲凉的画。
良久，悦阳才松开他。
她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姜郎，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
姜干心里一痛。
悦阳继续说：「我会想办法，让宋知渊同意我们继续。」
姜干一愣：「什么？」
悦阳看着他：「宋知渊娶我，只是为了前程。他对我没有感情。我可以跟他谈条件。」
姜干皱眉：「可这样……妳不是更危险吗？」
悦阳摇头：「我是公主，他不敢把我怎么样。而且，我手里有他的把柄。」
姜干想问什么把柄，可悦阳没说。
她只是说：「姜郎，你相信我。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我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姜干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悦阳在冒险。
可他又能怎么办？
他只能点头：「好，我等妳。」
悦阳笑了，踮起脚吻住他。
这个吻温柔又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