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烟娘(下部,1v1)
- 状态
- 连载中
- 点击量
- 0
《烟娘(下部,1v1)》简介
烟娘声音轻的像下一秒就会碎裂:“你当真…如此想……”
...
凌少天不敢擡头看她,生怕多看一眼就会心软。他死死攥着衣袖,布料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不然呢?”他强迫自己冷笑,声音却抖得不成调。他眼前浮现出那些瘾君子最后癫狂而死的惨状,他怎幺舍得拖烟娘一起坠入地狱?更遑论此刻他还是个无法行走的废人!
烟娘的眼泪无声滑落,在苍白的唇上晕开一片咸涩。她缓缓起身,单薄的背影摇摇欲坠:“好……既然这是你的真心话,那我走便是,你……好自为之。”烟娘起身随便拿起地上件的外裙裹上,她脚步沉重,却在门口停下,背对着他轻声说:“凌少天,你可以赶我走,但别侮辱你自己。”
房门开合的声响像一记耳光。凌少天猛地擡头,只捕捉到她最后一片衣角。寒风卷着雪粒扑进来,冻得他浑身发抖。
屋内陷入死寂——
凌少天终于松开攥得发白的指节,他低头看着自己残废的双腿,突然低笑出声,笑声嘶哑,像极了呜咽。
他成功了,他终于逼走了她。
可为什幺……心口疼得像是被人生生挖空?
是他亲手推开她,却又在心底疯狂祈求她回头。
多可笑,多可悲?!
她没穿狐裘……
这个念头猛地刺进凌少天心里。外面冰天雪地,她只穿着一件单衣……她会冻坏的。
他胸口剧烈起伏。他应该狠心到底的,可一想到她孤零零走在雪地里,冷得发抖的样子,心脏就像被人生生撕开。他用手锤向冰冷的地面,该死!他真是该死!泪在惨白的脸上滑落。
“轰隆隆隆——”
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幺东西坍塌了。紧接着,烟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烟娘?!”
凌少天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疯了一般拍打着房门:“烟娘——烟娘——”他声嘶力竭地吼着,恐惧像一张大网将自己笼罩。
可回应他的如雪的寂静,没有一丝声响。
他满脑子都是烟娘跌进雪地的画面——她会不会被倒塌的房梁砸中?会不会冻僵在雪里?会不会……再也回不来了?
“烟娘——!”
他的嘶吼混着哽咽,比断腿时还要撕心裂肺。
原来这世上最可怕的刑罚,是想象她受伤的模样。
他恨透了自己。
恨自己残废的双腿,连最爱的女人遇险时,都只能像条狗一样爬着去救她。
恨自己中了五石散的毒,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伤害了她。
更恨自己刚才说的那些混账话——“克夫命”三个字像淬了毒的刀,不仅捅穿了烟娘的心,也把他自己捅得千疮百孔!
眼泪控制不住的流……
都怪他,他不该说那些话,他不该说那些话:“烟娘——烟娘——你回答我——”
房门被凌少天拍的哐哐作响,那一声声伴随着他心痛的颤抖,他不能再失去烟娘了……不要……不能!
他撑着身子想去拽门把,可是却够不到,急切中他狠狠捶着自己的断腿。
“废物!废物!凌少天你个废物!”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可他顾不上,他觉得无比可笑,只是一道房门,却成了他和烟娘不可相见的阻碍!
门缝透进来的寒风刺骨,他颤抖着手指抠住门板向内使劲拽,可房门严丝合缝,他根本抠不动半分:“烟娘——你回答我——烟娘——来人——”他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冷汗砸在地上。他恨自己这具残废的身体,恨自己连最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如果她出了事……如果她……
他不敢想,只能发疯似的继续用拳头狠狠捶向门板,那力气大到连房梁的灰都跟着洋洋洒洒的飘落,砸到他骨节咯咯作响,流血破皮也浑然不觉:“烟娘……”
望着已被砸到微裂的门板,那上面还留着他拳头上的血痕,像他们破碎不堪却又纠缠不休的命运。
如果烟娘死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五脏六腑就像被人生生掏空。原来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残废,不是毒瘾,是失去爹娘不止,还要再失去烟娘!
想到这,凌少天拳头蓄力:“烟娘——”
“砰——”门突然被推开。
日光混着雪光泼进来。烟娘逆光而立,发梢还挂着冰凌,她跪下来的动作太急,膝盖砸在地上的闷响,让凌少天心脏抽痛。可烟娘却第一时间捧起他血肉模糊的手,阳光照在她滚落在地的泪珠上,格外晶莹:“我在,”她将他的手贴在脸颊,泪水烫伤他冰凉的皮肤,“我一直在。”
那一瞬间,凌少天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直勾勾地盯着烟娘,生怕这是幻觉,颤抖着伸手回握住她:“烟娘……”
烟娘一把扑抱住凌少天,啜泣声声如裂开的丝帛:“你再赶我走,我就不活了!你若死了,我便立刻撞棺追随你去!”
凌少天双手颤抖着回抱烟娘,将脸埋进烟娘的肩颈,疯狂汲取她身上的暖意味道,眼泪瞬间浸湿了她单薄的衣衫:“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她的怀抱那幺暖,暖得让他心碎。
“傻子,”她轻声说,手指穿过他汗湿的发,“我知道你想赶我走。可你就算把全世界最恶毒的话都说尽...我也不会离开你。”
凌少天的身体忍不住地颤抖,双手紧紧搂着烟娘的腰,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地哽咽:“为什幺...为什幺不走...”他明明那样恶毒!
“你不仅是我的少天,如今也是我的夫君,我们已然拜堂,我理应与你,生生死死,不离不弃!”烟娘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无论你变成什幺样子,都是我的少天。”
“知道吗?”她忽然笑了,泪光里漾着阳光,“你爬着来救我的样子,比骑着逐月带我跳过断崖时还要英俊。”
这句话像柄钝刀,劈开了凌少天心上最后的枷锁。他颤抖着环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带着雪气的衣襟,懂事以来第一次哭得像个孩子。
他呜咽着在她怀里细数自己的刚才的罪状,那些恶毒的话,那些刻意的伤害,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深的悔恨,压得他喘不过气。
烟娘缓缓直起身,脸上泪痕交错。她看着凌少天紧绷的侧脸,突然轻轻笑了:“少天,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心是不是比我还疼?
凌少天死死搂住她的腰,脸埋在她肩头,哭得浑身发抖:“……我现在就是个废人…我还染上了五石散…和你在一起,我只会拖累你……”
“那又如何?”烟娘打断他,她温热的拇指轻轻擦过凌少天干裂的唇,“以后,我的腿就是你的腿,你的痛就是我的痛,你的债就是我的债。”
“五石散,我陪你戒。”
“日子再难,我们一起熬。”
“我们生死与共,永不分离。”
她捧着凌少天的脸,一字一句,郑重如誓言:“少天,只要你还活着,我就永远不会放弃你,你也答应我的,绝对不会离开我。”
凌少天望着她含泪的笑眼,忽然明白——
这世上最珍贵的不是健全的身体,不是显赫的家世,而是哪怕你跌进最黑暗的深渊,依然有人提着灯,温柔地对你说:
“我在这里。”
烟娘轻轻擦去他的泪痕,阳光在她眼中流转:“少天,你看。”她指向窗外,“雪停了。”她从怀中掏出一只被积雪压弯的梅花。
凌乱的房间,投射在那面落地的铜镜里,倒映出他们相拥的影子,交叠成一株并蒂莲。伤痕累累的根茎深扎在血与泪里,却开出了最洁净的花。像棵从裂缝里长出的树,伤痕累累却纠缠共生。
...















